月见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仿佛拳击场上的终场铃声在天灵盖里炸响,震得他大半天回不过神来。
幸村稍稍拉开一小段距离,看着面前这尊石化的雕像,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傻了?”
月见呆滞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甚至无法聚焦,显然灵魂还在大气层外漂浮。见他这副反应,幸村眼底笑意更深,再度低头欲要加深这个吻。
这下月见终于惊醒,象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地疯狂拒绝:“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行!”
幸村早有先见之明地扣住了他的腕骨,月见挣脱不开又跑不掉,最后干脆自闭地蹲在了地上,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这个少年,换作旁人看到这种反应,恐怕会以为他是讨厌到了极点。
可偏偏就是因为太了解,幸村才清楚,这副硬汉灵魂下藏着的是一颗多纯情的心。此刻月见那剧烈到快要撞破胸腔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简直无所遁形。
幸村也跟着慢条斯理地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声音带着诱导性的温柔:“现在,告诉我——以后再来德国,你第一个会想到什么?”
月见大脑一片空白,他哪还记得什么街道、什么记忆、什么虚无感?
他只知道,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微凉又灼人的触感。
“……亲,亲……”月见嘴唇翕动,大脑早已停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由于过度紧张而极具歧义的词,“亲我。”
幸村微微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抹捉狭的笑意:“这可是你要求的,月见。”
月见倏地睁大眼睛,迟钝的神经终于捕捉到了自己语序里的巨大漏洞。他下意识想躲,可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骨头,浑身软得不象话,就连脚下那坚实的石砖路都仿佛变成了软绵绵的云端。
还没等他组织出下一句反驳,幸村的唇便再次复盖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过分的掠夺,只是点到为止地摩挲、亲吻。轻柔的力道象是一片羽毛,却带起了比重拳更剧烈的震颤,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在那一瞬间,月见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虚构的还是真实的,已经不再重要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狂乱的心跳、发软的双腿,以及唇间那份属于幸村精市的温度,是他活了两辈子以来,感受过最清淅、最无法作伪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