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周助握拍的手微微一震,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能感觉到,这孩子的控球力与爆发比起上次比赛时,精进得何止一个台阶。
“15-0!”
乾贞治僵在原地,视野里只有那颗还在地上旋转的网球。
震撼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原以为柳莲二是在和他进行单对单的博弈,可现实却更加残酷。难道连不二忍不住补位、切原会强行抢攻这些充满了变量的人性决择,也全在柳莲二那的计算之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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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切原与不二的全面切入,赛场局势瞬间从冷静对推,演变成了火光四溅的激战。
比分板上,3-0的字样冷酷地闪铄着。
柳莲二站在网前,周身环绕着一种看透万物的寂静。他看着对面那个疯狂记录、镜片后满是红血丝的乾贞治,缓缓开口:
“贞治,太执着于计算每一寸落点,终究会被那些冰冷的数字所吞没的。”
乾贞治挥拍的手猛地一顿,他猛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这可是柳莲二啊!是那个将数据奉为神谕、亲手为他推开数据网球大门的教授。
“你在说什么啊,莲二!”干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被背叛般的愤怒,“数据是绝对的,它从未欺骗过我们!”
柳莲二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后重新归于平静。
曾几何时,他也如干这般信奉着绝对数据。在他眼里的世界,是由坐标、风速和概率构成的安全区,简单、精准、尽在掌控。
可就在立海大的这些年,他身后的那群伙伴——那个永远在挑战极限的幸村,那个哪怕身体崩溃也要挥拍的真田,还有身边这个正露出肆意笑容、不断刷新力量上限的切原赤也。
他们一次又一次用那种近乎不讲理的意志,生生击碎了他自以为完美的报表。
数据可以度量过去,却永远无法定义爆发。
他在无数次的震撼中终于明白:数据是拐杖,不是路。可以借助它行走,但不能被它定义终点。
这便是柳莲二今日一定要出战双打的原因。他不仅要赢,还要在那堆死气沉沉的数字中,强行撬开一道缝隙,让那个还在低头记录的老友抬起头来看看——
看看这个充满变量的世界,看看身边那些正在为了胜利不断破格的同伴。
“贞治,如果你看不见数据之外的东西,”柳莲二再次举起球拍,气场在这一瞬间从理智转化为王者的威压,“那么这场比赛,在第一局开始前,你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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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挥拍落空,沉重的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显得格外刺耳。不二周助拎着球拍走向底线,还没来得及开口,乾贞治便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透着近乎狂热的执拗。
“不二……快了,数据,马上就收集好了。再给我一局……”
不二静静地看着他。他能清淅地感受到伙伴灵魂深处那种快要烧焦的执念。片刻后,天才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好。”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时间在枯燥的击球声中流逝。乾贞治象是在追逐地平线的影子,可比分板却毫不留情地跳动着:5-0。
立海大进入赛点。
“还差……一点……”乾贞治双手撑着膝盖,汗水如注般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他甚至开始喃喃自语,象是陷入了某种数字构成的网。
柳莲二握着拍子的手微微紧了一分,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老友能读懂的不忍。
“喂,我说——”
切原赤也突然开口,他随性地拿着球拍敲了敲后颈,歪着头,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虽然我是对手,但你也太自私了吧?你真的看得到你的伙伴吗?”
乾贞治的身体僵住了。
“从刚才开始,就是那个眯眯眼怪物一个人在玩命攻守换防吧?”切原冷哼一声,“一直躲在那个破笔记本的世界里不出来,连我这个外校的人都快看不下去了啊。”
乾贞治颤斗着转过头,看向不二周助。
不二同样气喘吁吁,队服早已湿透,额角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显得异常狼狈。可即便如此,不二在对上他的视线时,依然没有任何责备。
那一瞬间,乾贞治脑海中那些喧嚣的、冰冷的、逻辑严密的数字,象是被突如其来的巨浪拍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站直了身体,眼神中的狂乱开始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的清明。
“不二,抱歉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