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帽檐下的眉头越皱越紧。
“……也许他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麻痹对手,让对方放松警剔。”
“啊?麻痹对手?”切原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错。切原,你要学会通过现象看本质。”真田握紧了拳头,“月见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幸村,即便在对方的掌控范围内,他也丝毫不惧。而幸村接受这个动作,是为了展示自己身为部长的气量和绝对的支配权。”
真田深吸一口气,最后定性道:
“这不仅是休息,这是一场沉默中的交锋。太出色了,他们甚至在午休时间都在磨炼心性!”
“!!!”
切原赤也听得肃然起敬,眼神中燃起了某种诡异的热血:“原来是这样!不愧是部长和月见!我悟了,副部长!”
不远处,丸井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仁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背。
月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先是映出幸村精致的下颌线,接着才感受到耳垂上那一点微热且暧昧的触感。幸村的手指正搭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捻着,并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不睡了?”幸村的声音低沉,顺着骨传导震得月见耳膜微痒。
月见撑起身体,动作慢吞吞地从幸村腿上爬起来,那股刚睡醒的懒劲儿还没散透,半晌才道:“恩……他们两个,真是半点都不知道悄悄话该怎么说。”
幸村轻笑了一声,没接话,显然早就习惯了那两人的脑回路。
月见坐在原处发呆,目光却诚实地盯着自己刚才枕过的那处布料看了许久。大概是大脑还没完全激活,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了上去,甚至还下意识地捏了一下那结实的肌肉,一脸认真地仰头询问:“腿麻吗?”
“……”
幸村的身形微微一僵。
那种隔着薄薄队服布料传来的指尖力道,带着少年特有的体温。要不是太了解月见这种纯粹到近乎透明的性格,幸村真的会怀疑这小少年是在故意戏弄他。
“睡得还好吗?”幸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躁动,反问道。
月见微微一怔,似乎觉得这逻辑跳跃得有点快,但他还是凭着本能,诚实且乖顺地勾了勾唇角:“挺好的。还有……衣服也很好闻。”
自从幸村妈妈知道他喜欢水果那种淡淡的清甜味,家里的洗护用品几乎全换成了缤纷的果香调。今天幸村身上萦绕着一种极浅的柑橘清香,在盛夏燥热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且令人安心。
幸村看着他那副毫无知觉的模样,弯了弯唇角:“既然睡得好,那就没关系。另外——不要把你男朋友想得太弱哦,月见。”
月见又愣住了。
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幸村,象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某个词。过了几秒,他才移开视线,耳根慢慢红了。
“哦。”
月见的慢半拍永远是肉眼可见的。有些人的迟钝是意识跟不上动作,而他的迟钝,是等一切都做完、说完了,那股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才会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缓缓抬起刚才“冒犯”过幸村的手,盯着指尖发怔,刚才指腹下那股蓬勃有力的触感记忆犹新。月见猛地闭上眼,仿佛只要切断视觉,就能隔绝幸村那抹明知故问、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不要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哪怕闭着眼,他也能想像出幸村此时的样子——那人一定正支着下巴,眼底藏着愉悦,慢条斯理地欣赏着他这副兵荒马乱的模样。
“好了,午休结束。”
幸村温和地拍了拍手,那清脆的声音象是一个休止符,切断了空气中过度发酵的暧昧。他心情极好地站起身,顺手抚平了队服上因月见枕靠而产生的褶皱。
月见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他以为这场令他CPU过载的对峙终于告一段落,放心地睁开眼。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视线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片深邃且温柔的紫色之中。
幸村并没有直接走开,而是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那双漂亮的紫蓝色眼眸近在咫尺,象是要将月见此刻还没褪尽的羞赦全部收录进眼底。
“这位小朋友,也不可以再贪睡了哦。”村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清爽的柑橘气息近在咫尺,他眉眼弯弯,“下午还有有趣的魔鬼训练等着你呢。”
“……”
月见再次哑火。
他盯着幸村那堪称完美的笑脸,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他觉得真田有一点说对了——这的确是一场意志力的博弈。
只不过,真田搞错了对手
他唯一的对手不是幸村精市,他们也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