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误会
即离的凉意。

    很轻。

    轻到象是他的错觉。

    但幸村知道不是。

    他垂下眼,把那只手收回来,放进外套口袋。

    这么多年,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怕月见是没猜到,所以在生气。

    也怕月见猜到了,却故意疏离。

    他向来算无遗策,唯独在面对这个人时,所有的谋略都失效。

    月光落在肩头,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温柔。

    也把他那点无人知晓的失落,一并藏进夜色里。

    他当然想过,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拴在身边。

    可是如果月见真的不愿意……

    幸村垂下眼。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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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从来不是完人。

    他也会难过,会不安,甚至会有一点委屈。

    但骄傲如他,并不习惯把这些情绪摆在脸上。

    那个总是能读懂他的少年,从昨晚起就开始若有若无地疏离。

    不是每一次靠近都会被躲开,这才是最让幸村难受的地方。

    如果每一次都躲,那说明这人只是在闹脾气。搞清楚原因,解决了,哄哄就好。

    如果一次都不躲,那自然什么事都没有。

    可偏偏是有时躲,有时不躲。

    这种时有时无的躲闪,像呼吸一样难以捉摸。

    幸村太了解月见了。

    这种不干脆的疏离,只有一个解释:这个人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方面想远离,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

    一方面又心软,怕他难过,舍不得真的推开。

    所以才有了这种小心翼翼的、半推半就的、时有时无的躲闪。

    一天过去,夕阳拉长了网球场的影子,喧嚣散去后的静谧反而更显压抑。

    幸村精市站在阴影里,看着月见正低头收拢最后一只网球。他并没有刻意躲起来,所以月见察觉到他的存在,略有些不自在的看过来时,幸村那股骄傲的酸涩感几乎要溢出胸膛。

    于是他决定,放下那层无坚不摧的假面。

    他安静地等着月见收拾完,专注地看着那个少年别别扭扭地走过来。

    “月见。”

    幸村问得很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步步紧逼的急切。

    “你今天躲了我三次。”他看着月见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琥珀色中抓出一丝端倪,“是因为生我的气,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月见没有说话。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幸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坠。

    他不怕月见丢给他一团乱麻的思绪。那些纠缠的、拧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要月见开口,哪怕只是一个字,他就能接住,就能顺着那根线一点点理顺,就能在迷雾里找到出路。

    他怕的是月见不说话。

    怕的是那扇好不容易才开启的门,在自己面前,又重新关上。

    “……你,很喜欢早春吗?”声音很轻,带着点尤豫,还有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别扭。

    幸村愣住。

    原本满腔的自省与酸涩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撞了个稀碎。

    月见一出口其实就后悔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磕磕巴巴的找补,“你、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总是有话题聊的样子。嗯.....没什么,就是觉得.....挺不错的她。”

    “等等。”幸村眼皮一跳,紧急叫停了月见那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你觉得……我喜欢早春?”

    “额,我知道这是你的秘密。”月见眼神飘忽,却还不忘一脸真诚地保证,“你放心,我嘴很严的,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幸村沉默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该先心疼自己在那儿白白忐忑了一整天,还是该先掐一掐眼前这颗总是不开窍的脑袋。

    月见在吃醋,尽管他自己并没有察觉,这是个好现象。

    尽管这个吃醋的方向偏到了太平洋。

    幸村罕见地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三秒后,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月见。”

    月见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鸢紫色的眼睛里,有无奈,有哭笑不得,还有一种月见读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