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笑得温润无害的脸,半晌憋出一句:
“好粘人啊,部长。”
幸村没有反驳。
他只是弯着唇角,任由那两个字落在樱花纷飞的风里。
操场那边的喧闹声更大了。月见望过去,看到新生们已经把网球部的摊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切原正在人群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什么,丸井举着一串气球笑得张扬,连真田都在旁边维持秩序。
“不过今年人真的很多呢。”月见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我也去帮忙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幸村。
幸村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分班表,阳光从樱花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微卷的紫发上。
“不来吗?”月见问。
幸村看着他在樱花里的背影,弯了弯唇角。
“来了。”
他收起名单,快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向那片喧闹。
身后,樱花依旧在落。
“你猜今年会不会有人挑战你的部长之位?”月见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捉狭。
幸村扫了一眼那望不到头的队伍,目光从那些稚嫩的脸庞上掠过,眼底却没有什么波澜。
“人虽多,”他说,声音很轻,“但没什么好苗子呢。”
月见愣了一下。
他听出了那句话里的东西,不是傲慢,不是轻视。而是另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失望。
幸村收回视线,对上月见那双有些意外的琥珀色眼睛,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月见很少见到近乎落寞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人来挑战我,”他说,“如果真的有能力出众的新人出现——”
他顿了顿,望向那片喧闹。
“我也就放心了。”
风从坡道上吹过,卷起一地樱花瓣。
月见忽然明白了。
幸村不是在嫌弃那些新生不够好。他是在遗撼,遗撼没有看到能接过这根接力棒的人。
三年级的最后一个春天。全国三连霸的最后一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立海大的未来,不能只靠他们这几个即将毕业的人。
“会有人的。”月见忽然开口。
幸村偏过头看他。
月见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片人海,语气自然得象是随口一说:
“说不定现在就站在队伍里呢。看着那个传说中的部长,心里想着‘总有一天我要打败他’。”
他顿了顿,弯了弯唇角:
“就象当年的你一样。”
幸村微微一怔。
随即,他眼底那抹淡淡的落寞,被一点一点点亮。
“说得好象你见过当年的我似的。”
“没见过。”月见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笑得坦然,“但我猜得到。”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幸村笑出声来,是那种真正被逗笑的、放松的笑。
“走吧,”他说,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月见的后背,“不是要去帮忙吗?”
月见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来挑战你啊?”
“不知道。”
“那你希望有还是没有?”
幸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被樱花复盖的校园,看着那些陌生的、年轻的脸庞,看着立海大网球部的摊位前涌动的人潮。
过了很久,久到月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轻轻开口:
“希望有。”
声音很轻,却象是某种郑重的祈愿。
樱花落在他肩头,又随风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