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看着他皱起的鼻尖和写满抗拒的侧脸,心底一阵好笑。
明明前几天晚上,还在黑暗里用带着委屈的声音说“你不在,我很寂寞”,眼睛亮晶晶地盼着他快点回来。怎么一转眼,就被期末考试这座大山压得忘了初衷?
“知道了,”幸村忍住笑意,伸手很自然地替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围巾,“那么,为了庆祝出院,母亲在家里准备了大餐,让我务必邀请你一起。”
“那太好了,”月见眼睛一亮,方才的愁云惨雾瞬间消散,“午饭有着落了。”
“你要是愿意,”幸村看着他瞬间被食物点燃的眸子,语气温和地追加,“留下吃晚饭,直接住下也无妨。反正……也习惯了。”
谈话间,预约的的士平稳驶来。两人坐进后座,车厢内暖意融融,将冬日的寒气隔绝在外。车辆导入街流,窗外风景向后滑去。
短暂的安静后,月见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不再有之前的玩笑意味:
“幸村,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恩?”幸村侧目。
“虽然...现在每月都会按时给我打生活费,但这都快两年了,那边从来没联系过我。”月见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断了?”
幸村静静听着。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已想过无数次,只是不愿说出来徒增月见的忧虑。他放缓声音问:“你……怎么想?”
“其实断了也就断了,”月见声音很平静,甚至过于平静了,“毕竟我……”他话到嘴边停住了,瞥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将那句“已经不是他们原来的那个儿子了”咽了回去。
他转过头,对幸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经过世事磨砺后的豁达:“幸好这两年,我每月都存下了一些。真到了那一天,出去打工就好了。”
月见在某些方面其实挺乐天派的,这得益于他从小的经历。更坏的情况他都面临过,甚至此刻脑海里还能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念头:实在不行,就出去打拳喽,打几场黑拳,钱就够花一阵子了。
但是......
月见现在有点苦恼了。这个备选方案,幸村肯定是……不许的。
他抬眸看向幸村,幸村也正定定地看着他。两人在行驶的车厢里安静地对视了几秒,月见从那双沉静的紫眸里读懂了无声的警告和更深的东西,率先泄了气。
“好吧,”他别开视线,咕哝道,“我不会走老路的。实在没钱了再……”
“没钱了,就来家里住。”幸村温和地打断他,“你不知道母亲和芽依有多喜欢你,你要是来,她们会开心得不得了。”
“那我也不能住一辈子呀。”月见下意识反驳,觉得这提议太不现实。
幸村:“……”
怎么不能呢?他心里反问,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道:“总而言之,你还有一个家可以回,不用想太多。”
月见盯着幸村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坏心思地歪了歪头:“这种时候,按照电影里的桥段,你不是应该拍着胸脯说‘我养你’吗?”
幸村听了,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你想让我养你?”
月见立刻摇头,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愿被看轻的倔强:“倒也不是,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他顿了顿,脑子里不知哪根弦搭错了,脱口而出,“要不,干脆我养你好了?反正你长得这么好看,赏心悦目,放家里看着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月见的声音在幸村愈发温柔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了嘴。他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压迫感无声弥漫。他缩了缩脖子,无奈地找补:“……开个玩笑你也生气。”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这么小心眼呢。”幸村承认得极其坦然,他微微前倾,在月见耳边轻声宣布,“所以,还是我养你吧。毕竟月见这么可爱,万一在外面打工被别人拐走了,我会很困扰的。”
月见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那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错觉让他头皮发麻。他立刻举手投降,声音乖巧得不得了:
“好的,我的错。这种奇怪的话我以后再也不说了,真的。”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幸村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往常的认真:“你……真的没有打算和家里联系吗?”
“坦白讲,比起断供,我其实更害怕他们主动联系我。”月见转过头看窗外,声音有些飘忽,“家人这种存在,对我来说有点太奇怪了。象现在这样各不相干,其实挺好的。”
他从小就是孤儿,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面对世界。如今这种按月收到生活费、却无人问津的状态,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