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察觉与退缩
绪与伪装的人,才能真正走进他心底,接住他所有的不安与沉重,给予他最恰如其分的支撑与安抚。

    他将果汁仔细地放进自己的背包侧袋。

    “走吧。”他对还在张望的切原和丸井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明天记得提醒他就是了。”

    与此同时,病房内,夕阳的馀晖正斜斜地铺在床尾。

    幸村精市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两只小乌龟。那是月见特意从家里带来的陪护人员。两只小家伙已有两岁有馀,平日里是月见最心尖上的爱宠。以前月见每周雷打不动地要去花鸟鱼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鱼虾来喂它们,对它们的关怀可谓无微不至。

    如今,这两只慢吞吞爬行的小生灵,倒成了除了月见以外,唯一能让幸村感到生机的存在。

    幸村拨弄着小乌龟的甲壳,神色清浅,眼神却始终注视着门口的方向。

    估算着部活结束的时间,他知道月见差不多该回来了。

    幸村逗着乌龟,思绪却飘远了。

    他最近……确实有些粘人得过分。夜里要抱着才能安心入睡,白天也总想贴着靠着,寻着各种由头吸引月见的注意力,甚至有些幼稚地争宠。

    私心自然占了大头。他想将他圈在身边,寸步不离。

    但还有另一半原因,藏得更深,也更为沉重。

    他怕。

    他怕这个充斥着冰冷仪器与刺鼻气味的医院,会无声地撬开月见的记忆,放出那些被刻意封存糟糕透顶的过往。月见表现得越是平静如常,他心底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他太了解月见了,了解他那份深入骨髓的忍耐与伪装。

    所以,他只能用上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法,用自己无时无刻的存在感,去填满月见的视线与思绪。用依赖去交换依赖,用需要被照顾的示弱姿态,去掩盖自己那份深怕对方独自陷入回忆泥潭的焦虑。他要月见忙碌于照顾他这个病人,忙于应付他各种小小的无理要求,从而没有多馀的心力去反刍那些痛苦的记忆。

    但幸村知道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为此感到一种深沉的挫败。他看得见月见紧闭的心门,也拥有洞察人心的感知力,却唯独敲不开月见的嘴巴,无法让他坦言那些潜藏的不安。他曾渴望月见能放下所有的戒备,在他面前彻底展露伤口。

    直到那次,月见为了将他拽来医院,不惜亲手撕开自己血淋淋的过往。那一刻幸村感受到的,不是被信任的喜悦,而是心脏被狠狠攥紧般的钝痛。他忽然明白了,对月见而言,主动展露伤疤,本身就是一种近乎自残的、极其痛苦的交换。

    他怎么能,又怎么忍心,再去强求?

    谁让他爱上的,本就是这样一个骄傲到了骨子里也孤独到了极致的灵魂。

    于是,幸村释然了。每个人愈合的方式都不同,有的人需要倾诉,而有的人,或许只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永不厌烦的怀抱。

    他不再试图敲开什么。他只需要在那里,张开怀抱,随时准备接纳。

    况且他的小少年虽然不会主动诉说那些沉重的往事,但早就在他面前,可以毫无负担的地分享起那些锁碎而鲜活的日常。

    那些在旁人听来微不足道的絮语,在幸村耳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动听。这是月见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敞开一个更轻松更真实的角落。

    幸村已经很知足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幸村立刻收回思绪,抬起眼,脸上已自然地漾开温柔的笑意,看向推门而入的少年。

    “回来了?”他声音柔和,“训练辛苦吗?”

    月见站在门口,看着逆光中幸村那张含笑的脸,以及他身前玻璃缸里慢吞吞划水的小乌龟,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被毫无预兆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诡异的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发誓真的只有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一种极其强烈而温暖的归属感包裹了。

    那种推开门就有灯火等侯、有温声询问的感觉,象极了那个被世人称之为家的地方。

    而且……他脑子里突兀地闪过一个自己都感到诧异的词:人夫感。

    不是球场上的神之子,不是病床上的患者,而是……一种更家常、更安稳的,仿佛在等待家人归来的静谧氛围。

    家人?

    或许……有了哥哥,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念头模糊地升起,带着一丝陌生的暖意和更多的不确定。从未真正拥有过家人、对亲情乃至所有亲密情感都概念一片空白的月见,只能笨拙地用自己贫瘠的想象去套用这陌生而令人心慌的暖意。

    “还、还好。”月见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走进来放下背包,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柳给的训练菜单完成了。哦,对了,丸井和桑原让我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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