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墙角一盏光线极其微弱的地脚夜灯,足以在需要时提供指引,又不干扰睡眠。
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寂静笼罩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吸声,和窗外极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底噪。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安全的黑暗与陪伴中,终于得以彻底松懈。疲惫感如同迟来的潮水,从四肢百骸细细密密地蔓延上来。
他们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朦胧的轮廓,享受着这份劫后馀生般的无需言语的安宁。
过了一会儿,月见象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撑起一点身子,看向床头悬挂的输液袋。里面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
“快输完了。”他低声说,然后伸手按响了床头的调用铃。
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没过多久,值班护士轻轻敲门进来,动作麻利地替幸村拔除了输液针,用敷贴固定好留置针的接口,叮嘱道:“今晚没有别的治疔了,幸村君可以好好休息。留置针保留着,明天治疔前我们会来处理。有任何按调用铃。”
护士离开后,幸村小心地挪动身体,准备起身。
几乎是同时,月见也立刻跟着坐了起来,眼神紧紧跟着他。
“我只是去下卫生间,洗漱一下。”幸村有些失笑,按住他的肩膀,“你跟着干嘛?躺好。”
“哦……”月见应了一声,动作顿住,看着幸村下床,走向卫生间,直到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他才慢慢地重新躺回去,但耳朵显然还竖着,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幸村回来,带着清新的牙膏气息。他重新在床上躺好,侧过身,在昏暗中对上月见依然睁着的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闭眼,睡觉。”幸村轻声命令。
“恩。”月见终于乖乖闭上眼。
幸村也闭上眼睛。身下的床铺柔软,身边的呼吸平稳轻缓。
当夜,幸村做了一个漫长却又无比真实的一个梦,令他心碎的是,那个梦里没有月见。
意识像沉入粘稠的温水,边界模糊,然后骤然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