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被他拽着衣袖,身体僵得象块木板,虽然没再往前走,但脸上的红晕已经一路烧到了脖根。他紧紧抿着嘴,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有什么好笑的!太松懈了!”
“不是在笑话你,真田。”月见松开了拽着他衣袖的手,他看着真田依旧局促的侧脸,语气认真了起来,“我只是在想,原来我对你的信任,反而让你产生了误解。”
真田愣了愣,终于舍得转过头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因为赤也总是毛毛躁躁,所以我才会习惯性地盯着他,生怕他出什么乱子。但你不一样,”月见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是这一年里陪我练习最久的人,你、幸村、柳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相处时可能不会考虑那么多,如果这样你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那我以后注意。”
月见顿了顿,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教坏的,眼珠子一转接着看似诚恳的说道:“我以为这种默契是不需要说出来的,看来以后我也得象夸奖切原那样,多对你说两句好听的?”
“这种多馀的事情……不需要!”真田原本听见月见说那些,尽管不想承认,但是心里还是很美滋滋的,但是听见后半句又炸毛了:“你少跟幸村学!他都把你教坏了!”
“好好好,不跟他学,我以后跟你学,所以快别不开心了?”月见从善如流地改口。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诡异的既视感,这对话氛围,怎么莫名有点象以前在俱乐部时,无意间听到队友哄闹别扭的女朋友?
再抬眼看看眼前这位,帽檐低压、脸色时红时黑、明明已经不那么生气却还要强撑着严肃表情的立海大副部长……
月见被自己这个离谱的联想惊得眼皮一跳,赶紧把那个“傲娇公主”的标签从脑海里拍飞。罪过罪过,这要是让真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恐怕能气到一个月不跟他说话。
“你!”真田果然又被噎得够呛,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额角似乎有青筋在欢快蹦跳。但神奇的是,那股盘旋笼罩了他一整天沉重又黏稠的低气压,此刻却象被一阵清风吹散的晨雾,消失得无影无踪。胸腔里不再堵得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松快,甚至……有点轻飘飘的?这陌生的感觉让他更加无所适从,只能靠瞪眼和握拳来维持住最后的威严表象。
月见见好就收,眼看真田快要恼羞成怒到临界点,立刻聪明地转移了话题。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教程楼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等待,是柳莲二和幸村精市。
“好啦,柳和幸村等你一起回家呢,”月见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带着点催促,“我们快走吧。今天的事……”他顿了顿,看着真田的眼睛,给出了一个最符合两人风格的解决方案,“如果还生我的气,明天球场上分胜负,怎么样?”
这个提议,瞬间将一切拉回到了他们最熟悉也最安全的领域,用网球说话。什么细腻情绪,什么别扭误解,统统可以放到球场上,用汗水和击球来解决。这简直是为真田量身定做的台阶。
果然,真田眼睛一亮,那点残馀的别扭和无处安置的精力瞬间找到了出口。他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背脊,帽檐下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战意,仿佛刚才那个闹别扭的家伙只是幻觉。
“好!”他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甚至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的磨牙声,“明天!训练结束后!不许反悔!”
“一言为定。”月见笑着应下,彻底松了口气。危机解除,甚至还约了场球,完美。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朝着幸村和柳的方向走去。
真田一时半会缓不过来,和柳走在靠前一点的位置,月见和幸村自然而然的走在后面。
“话说,刚才竟然有种哄女朋友的诡异感。”月见本是无心一说,纯粹觉得刚才那番波折收尾的方式有点新奇,随口感慨。
走在身侧的幸村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月见没注意到,还自顾自地笑了笑,补充道:“虽然真田的反应比女朋友难搞一百倍就是了。”语气里是纯粹的调侃和事后的轻松。
毕竟月见早就已经习惯了什么都和幸村分享。
幸村没有接话。
这种沉默持续了两三步的时间,在傍晚微凉的风里显得有点突兀。月见终于察觉到异样,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幸村?”
幸村正微微侧头看着他,暮色为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阴影,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鸢紫色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深,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没有象往常那样立刻回以微笑或接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月见一秒。
那目光很平静,却莫名让月见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