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球,整理球拍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那副完美的温和面具极微小地波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什么复杂的东西飞快掠过。那是某种被戳穿后的狼狈,又象是某种隐秘心思被摊开后的无奈。
空气微妙的凝滞了几秒。
幸村极轻地叹了口气,象是终于向某种无法掌控的引力妥协了。
“我没有生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移开片刻,复又落回月见写满不解的脸上,语气里掺入了一丝月见从未听过的、近乎苦涩的坦诚:
“只是我这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一些,不太习惯的情绪。”
他习惯了当一个绝对的掌控者,无论是在球场上还是生活中。可迹部的出现,以及月见那种理所应当的、他无法参与的社交,象是一根不受控制的刺,扎进了他缜密的防线。
这种强烈的掌控欲和毫无道理的焦虑感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是厌恶。可他清楚地知道,月见是自由的。他不能,也绝不该去控制月见。这种理性与本能的拉扯,才是折磨他许久的根源。
幸村没有温和的结束对话,对月见来说是一个良好的信号。
毕竟这些天软刀子碰得多了,谁心里都会难受。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幸村精市,月见才愿意一次又一次地鼓起勇气,去撞那堵缀满鲜花的南墙。
“是...因为我吗?”
月见小声问着。这位让立海大部长纠结数日的“罪魁祸首”,此时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无辜与不安的大眼睛,在夕阳的馀晖下忐忑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明晃晃的、生怕自己被讨厌了的忐忑。
幸村看着他,心尖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在这边自顾自地筑起防线,自私的掌控着两人的相处节奏,却忘了月见是一个多么赤诚的人。看着少年微微蜷缩的指尖,幸村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混蛋”。
他怎么舍得让月见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因为你,月见。”
幸村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冷清澈底消融了。他伸出手,放纵自己微凉的掌心轻轻粘贴月见的脸颊,象是要抹去那层看不见的委屈:
“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