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来,”艾米莉亚放软了语气,“我们就办你想办的事。公司已经帮你初步接洽了本地几个有资质的福利机构,也准备了专项资金。我们可以去看看,甚至举行一个低调的捐赠仪式,这对你的形象也有好处。但是,”
她语气转为严肃,“办完我们就立刻、乖乖地回去。新一轮的卫冕战备战周期已经开始了,时间表排得满满的,真的没有多馀的时间给你折腾了。”
林宇已经换下了飞机上的休闲服,穿上了一套看似随意、实则出自顶尖设计师之手的深色便装。他站在机舱门口,微微侧头听着艾米莉亚的叮嘱,脸上没什么表情,灰银色的眸子望着舱门外逐渐放下的舷梯和远处依稀可见的接机人群与长枪短炮。
“知道了。”林宇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意一答。
但是这对艾米莉亚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配合信号了。她稍稍松了口气,让开位置。
一整天的行程,紧凑得象打仗。与本地官员礼节性会面,考察几家筛选过的福利机构,慰问孩子,摆拍捐赠支票……无数镜头如影随形,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俯身、都精准捕捉。闪光灯几乎没停过,空气里弥漫着虚伪的客套和精心计算的温情。
再回到下榻的顶级酒店总统套房,已是深夜。城市璀灿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如同流淌的星河,却照不进房间的寂静。
他的生活助理无声而高效地忙碌着,将酒店提供的、已经足够奢华的全套床品撤下,换上他们自己带来的、更高规格的定制用品。
林宇挥退了所有人,包括试图留下待命的助理。他独自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漫射进来的城市微光。手里把玩着一个今天慰问时,某个胆大的孩子塞给他粗糙的纸质手工星星。他垂眸看着掌心那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灰银色的眼眸里映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抬手,将那颗纸星星随意地放在光洁的茶几上。起身,脱下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随手扔在地毯上。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套毫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衫和运动裤换上。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他徒步穿行,穿过光鲜亮丽的商业区,穿过拥挤嘈杂的夜市,最终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气味混杂的狭窄后巷。污秽的积水,随意堆放的垃圾,墙上斑驳的涂鸦,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馊味、劣质烟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浑浊气息,这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是他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巷子深处,一扇单薄破败的卷帘门半拉着,门缝里透出闪铄的霓虹灯光和震耳欲聋的游戏机音乐、叫骂声。门上歪歪扭扭地贴着“XX游戏厅”的褪色字样。
林宇在门前站定,灰眸扫过那扇门,眼底一片冰冷。他没有尤豫,抬脚,干脆利落地踹了上去!
“哐当——!”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卷帘门向内扭曲、弹开,撞在墙上发出更大的噪音。
游戏厅内瞬间一静,所有正在沉迷于老虎机、格斗游戏或聚赌的人都愕然抬头,看向门口这个穿着普通、却带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冰冷煞气的不速之客。烟雾缭绕中,几张凶悍的脸转了过来。
“操!找事的?!”负责看场子的几个打手反应最快,骂骂咧咧地扔掉手里的烟,抄起旁边的钢管、板凳,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不到二十秒,冲上来的五六个人已经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了行动能力。
游戏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游戏机发出的单调音乐和闪铄的灯光。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煞星,大气不敢出。
林宇走到游戏厅中央那张沾满油渍和烟灰的破旧沙发前,顿了顿,然后直接坐了下去。动作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抬眼,灰眸扫过禁若寒蝉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遍每个角落:
“清场”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叫你们老板出来,就说,一号找他。”
“一号”……这个代号,在地下世界某些早已被遗忘的角落里,依旧代表着一段血腥的传奇,和那个曾经以幼龄登顶、打法凶残狠厉的少年。
有人连滚带爬地跑去后面叫人。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脸上横亘着一道醒目刀疤的光头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打手,眉头皱起,然后目光落到沙发上的林宇身上。
起初是疑惑,随即,那双混浊的眼睛猛地瞪大,象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盯着林宇看了好几秒,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在周围小弟们惊恐万状的眼神中,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抬手,毫不客气地、结结实实地往林宇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
“啪!”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