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兔被他这惊人的脸皮厚度噎得说不出话。但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和几乎站不稳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到了极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狠下心甩开他。
他沉默又认命地转过身,用自己同样疲惫的身体充当起了支撑,让毛利能把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走啦。”他没什么好气地说,声音也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
毛利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得逞般地、虚弱地笑了笑。
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尚未离开的幸村几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真是难得,毛利这次很认真啊,拼到这种地步,都没想过要逃跑。”渡边看着差不多已经完全依赖在月见兔身上的毛利。
“我感动的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丸井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他一回头,却发现身边的胡狼已经咬着自己的袖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了。
“桑原!你哭什么啊!”丸井吓了一跳。
“太……太不容易了,文太……”胡狼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含糊地说,“月见回来了,毛利前辈也回来了……大家都回来了……”
“走吧,”幸村的声音打破了这略显感性的氛围,目光从跑道上那两个相互搀扶、步履蹒跚的身影上收回,“那两位差不多也已经到极限了。”
他话音落下,自己率先迈步走了过去。真田一言不发,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跟在他身侧。
柳莲二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众人身后,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根据体力消耗模型计算,毛利前辈的肌肉乳酸堆积已接近临界值,月见的体能也仅剩百分之三左右。强行移动确实有受伤风险。”
“啊!等等我们!”丸井反应过来,连忙拉着还在抹眼泪的胡狼追了上去。
渡边和井上对视一眼,也笑着跟上。
跑道尽头,月见兔正费力地想撑着毛利往场边的长椅挪动,每一步都象踩在棉花上。忽然,他感觉肩头一轻。
真田已经不由分说地架住了毛利另一边的骼膊,那沉稳有力的支撑,瞬间分担了大半重量。
“太松懈了!”真田习惯性地低斥一声,但动作却异常可靠。
井上已经站在了月见兔和毛利之间:“月见,这里交给我吧。”
月见兔肩上骤然一轻,还没来得及反应,丸井和胡狼就已经一左一右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了他几乎脱力的身体。
“慢点慢点!”丸井难得收起了跳脱的语气,带着关切。
“快坐下休息!”胡狼也赶紧附和,两人协力,几乎是半扶着将月见兔带到场边的长椅上安顿好。
直到月见兔坐稳,微微喘息着,还不等他开口,一瓶拧开了盖子的运动饮料就已经稳稳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幸村?”
“先补充点水分和电解质。”
另一边,丸井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被两位三年级架着的毛利身上,夸张地问:“前辈,你还活着吗?”
毛利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唧一声,整个人象一摊烂泥般挂在真田和井上身上。
不过少年人的恢复能力还是好得惊人。不过片刻,刚才还瘫软如泥的毛利在补充了水分后,似乎缓过了一口气。丸井看着逐渐亮起的路灯,肚子率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揉了揉胃部,大声提议:“饿死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这话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强烈附和,几乎是瞬间就开始热闹地讨论着晚餐去哪里解决。
一直安静坐在长椅上、看似在闭目养神的月见兔,忽然抬起了头。剧烈的体力消耗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连带着也将他平日里那份小心翼翼的遮掩冲刷得一干二净。他望向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声音不大,“拉面馆。”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要吃白水煮面。”
空气微妙地静了一瞬。他们都知道月见兔有些挑食,平时总会用“不喜欢那个味道”、“今天没胃口”之类的理由轻轻带过,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但象现在这样,赤裸裸地坦白还是头一次。
幸村的目光在他写满疲惫的脸上轻轻掠过,“运动后吃些清淡的也好。我知道有家店的汤底很清爽。”
他微笑着看向众人,一锤定音:“就去那里吧。”
大家当然不会有异议。
暮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将少年们的身影拉长。丸井勾着胡狼的脖子,还在小声争论着待会要不要加个煎饺。井上和渡边一左一右地架着脚步虚浮的毛利,免不了要调侃几句。而月见兔沉默地走在幸村身侧。
温暖的拉面馆里,诱人的骨汤香气弥漫在每个角落。众人面前很快摆上了热气腾腾的拉面,浓郁的汤底上铺着厚厚的叉烧、溏心蛋和笋干,令人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