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少年是林若初这个任务的“最佳猎物”。
任务时限30分钟，不算短。反正林若初现在手起刀落捅死少年，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之所以这样，大概是为了给他留条后路。
假如他没有那么好心，看着少年被公交车撞死了，那这个任务可就不好完成了。
他就要去杀副本里的人，但可能还没遇到副本里的人倒计时就结束了。
这样，他就死在冷漠里了。
可若像现在这样，他发善心救了少年，任务一发，为了保险，不死在倒计时结束时，他就又必须再亲手杀死少年。
要么让自私洗去那一丁点善意，要么，他放走少年，又死在善良里。
而这，便是观众，孤岛，最乐意看到的乐子。
想到这，林若初深吸一口气，偏眸看了眼少年。
这家伙虽然受了惊吓，脑子不灵光，但他不傻，自然能听懂这处处写着要他命的文字。
察觉林若初看自己，尤其是看向他的目光还冷得不行后，少年颤颤巍巍地咽了口吐沫，嘴唇颤了颤，似是想说话，但嗓子却不争气地只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啊啊……”。
林若初叹出一口气，冷漠地抽回胳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年，没说话。
寂静在二人的对视中蔓延。
林若初会杀了他。
这个想法冒出的刹那，少年身体竟是下意识颤了下，他瞳孔微微缩小，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不久前才救过他命的林若初，眼眶里又涌出的滚烫无比的泪珠，紧接着整个人也剧烈地发起抖来，像一个犯病的心脏病患者。
“不对……不对的……”少年说了两个词，然后开始疯狂摇头，像是在否认林若初对他的抛弃。期间余光瞥见不远处恍若猛兽的公交车，以及他散落一地的书后，忽的一怔。
林若初依然维持着沉默，唯独眉毛轻轻地拧了起来，盯着面色惨白的少年，似是犹豫什么。
“你……”
“不是的……！”林若初话说到一半，忽然被少年打断，他一顿，垂眸，正好对上少年哭红哭肿的双眼。
“不是的。”少年又重复一遍，抿着嘴唇吸吸鼻子，眼泪干了又流出新的，说出的话带着些孩子气的幼稚：“你一开始没想杀我的！你就是想救我！”
少年再一次抱紧林若初胳膊，像先前一样往林若初身边挤，用近乎嘶哑的哭腔大声喊：“都怪我太害怕了没听懂你的暗示……都怪我没看路撞到了你！”
“呜呜呜……你叫林若初是吧，你杀了我吧。现实太痛苦了，我早就活腻了！别忘了给我烧纸就行！最好再给我烧个纸人妈妈，我妈不要我了，我现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让我死得有价值一点……”
“……”
林若初彻底沉默了。
他锁着眉，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像一开始被少年撞时一样，他用一种不含任何情绪的平静眼神，盯着少年颤抖的瞳仁，没说话。
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直播间的观众正死死盯着二人的动作。
说到底，观众也是局外人，对趣味的渴望总归要大于对他们的心疼。
“哈哈哈——真的好有意思！”
“你们觉得林若初会杀这普通人吗？孤岛是不是太残忍了？”
“孤岛这是在逼他变强行不行？是看好他，早点洗去没用的怜悯，他就能早点成长。”
“嘶只有我觉得这小孩有人眼熟吗？好奇怪，他这张脸也不大众啊？”
“同感。我觉得有可能是在孤岛发布的新人预告上，这么看来，他死在这也是捡着便宜了，这么柔弱的性格，在孤岛是活不下去的。”
“快看！新人把刀掏出来了！”
这条弹幕不是为了博眼球而唬人，林若初是真的这样做了。
他毫不怜惜地挣开少年的手，转而从长裤口袋里摸了把弹簧刀出来。
这把刀看起来很小巧，但林若初甩出刀刃后，刀锋却格外锐利，被月光一洗，刀身隐隐约约地映出了少年发颤的瞳仁。
就像有些人不晕血却晕针——是因为明白针会带来疼痛一样，少年看到刀尖的一瞬间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尤其是是想到这把刀最后会刺破他的喉咙，他就觉得身体像被冻住一样冰凉。
少年咬着下唇又开始发颤，耳畔响起刺耳的嗡鸣，周遭的一切都在这拉长的嗡鸣中没入寂静的漩涡，世界好像只剩下在他视野里不断左摇右晃，晃出重影，又渐渐重合成一个的弹簧刀。
少年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躲，但很快被林若初一声冷笑制止住了。
“跑什么？你不是想死吗？”林若初挑起眉，罕见地勾起唇，露出一个渗人的笑，他阴沉地盯着少年，将刀刃横过来，刀尖对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