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看上了神明台,早早让宫人打扫一新,把他爹临朝时代的一个内监管事张许提上来暂任总管。他爹有时候都喊一声张大伴,大王叫人家老张。
“老张,晚上宴会准备好了吗?”有种社会人的沧桑。
老张懵了一瞬才惊觉这是喊他,忙上前回话。
这是他经手的最简陋的宴会,宫宴的那些规矩里的菜品通通省略,只摆了几样他没见过的吃食。
在他‘朴素’的经验里,宫宴里最起码得有炮豚、濯豚、胫鲤、鹿脍吧?缺了珍馐何以成宴?
这回一个像样的大菜都没有,更别提主食、果品、点心和酒水了,大王爪一挥给一起省略了。
这些菜简单翻译过来就是烤乳猪、炸乳猪、生鲤鱼片和生鹿肉丝之类的,不说乳猪和鹿了,就说这些菜品的做法调料就需要花费不菲的银子和人力了。
大王想说都乱世了,你们能不能醒醒啊!
这是本王的化缘大会,还等本王倾家荡产先招待他们吃豪华宫宴?有这钱还犯得着举办什么劳什子的神明台宫宴?!
大王老气横秋的叹气,“老张!你知道本王请了全长安的士族豪商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吗?两人一只乳猪都能吃到本王破产!”
老张不知道什么是‘破产’,这涉及到他知识盲区了。
听说没钱他也不敢劝这位打肿脸充胖子,这位和宁德帝不是一种人他比谁都清楚。大王刚就藩那几年,他都在御前。
他只好再次询问大王,这宴会菜单当真就不改了?
“本王请他们是来谈事的,吃什么没人关心的。一盘水果、一盘瓜子,还有一壶绿茶,够他们在这磕一晚上了。老张啊,你放心,他们嘴闲不下来的,绝对不会出现宴会过半桌上没东西可吃的囧境,你放心!”
老张代总管:……放心不了一点。
想知道赵保什么时候能到长安了。
之前大王又起用他,张许还以为事业来了第二春,现在看嘛,在大王手底下还是当宫内监二把手比较好。遇到大王,他以前的经验完全不好用了。
而在皇宫这地方,猜不准主子的心思容易死得快。
大王几句就把一头懵的张总管打发走了,等人走了在旁边围观的魏慎和梁贺终于忍俊不禁。
“哈哈哈张总管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寒酸的宫宴吧?唉,也是想瞎了心,敢把我们大王当大户吃?”
大王怒瞪表兄,说的什么……大实话。
梁贺努力找补:“果子都是稀罕品种,在幽州买都很贵,殿下真的很重视他们了。”
大王哼哼:“就是!本王也是为了大家好,吃什么胫鲤啊,生鱼都有寄生虫,你们这些文盲哪懂本王的苦心!”
魏慎再次爆笑出声,“谢渊走哪了啊?他不在,也没谢屠在边上衬托着,大王都能骂别人文盲了~”
大王愤怒,“……跟你们这些肤浅的人说不通。”
魏慎继续哈哈哈,并教育大王:“文盲又不丢人~梁贺倒还行,表兄和梁贲给你垫底啊~”
梁贺:……
大王:……
并没有很开心,谢谢。
。
建章宫·神明台
宫里的旧人依稀在今天的神明台看到了昔年的盛景,这人实在是太多了,恍惚好似回到了宁德朝。那时候的大型宫宴还十分常见,如今已经几年不得见了。
张许按大王指示,除了大臣们也把大士族安排在了他的近处,这些人正正经经排了座位,剩下的就随意安坐,主打个自由无拘。
。
却说长安城,接到帖子的不但有韦杜这种京兆望族,也有关陇豪强。甚至有点姓名的大地主,大王也没放过,今天神明台这人不多都不行。
和大王打过一次交道的韦氏总觉得这宴绝不是什么好宴,但一听全城都收到了帖子,他家也不好标新立异的不去。就怕这位再混不吝犯了,韦氏已经伤筋动骨,可再没三百万给他刮了。
杜氏呢,因为韦夫人,对大王也没什么好印象。韦氏哪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银,少不了韦夫人也跟着费心周转。杜氏的家主杜维岳人是来了,等在宫人的引领下来了神明台,那脸色瞬间难看。
他一甩袖子,“狂悖!何故羞辱吾!?”
世风日下,连城外的小商人都和京兆杜氏同席了!
离大王出来的时间还早,这货还在寝宫和小金玩,有小太监跑来说杜维岳生气不肯入席,大王手里刚剥的香蕉都吓掉了,被小金精准用嘴巴接住了……
大王当时就是个大震惊:“难道是…他看到了宫宴菜单不满意?不会啊,本王还没入席怎么上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