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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如春,他只见绿肥红瘦。说出口的像是疑问,又像质问,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心念驱动玉照,斩除了稀突袭的几个客人,让他和傅云这一块彻底干净。

    谢灵均给傅云疗伤。

    他擦拭那张溅上血污的脸,可不敢多看,以至于显得避让。谢灵均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傅云活的那么谨慎小心、藏匿自己。

    这样一张脸,会让意志不坚的人发疯,让冷心薄情的人思考怎样铲除,避免自己为皮相所惑。

    谢灵均宁愿傅云生的平凡些,也不想他这样突出,这样……辛苦。

    “圣尊新划了分区,东区从此归我家管,我奉命来湘南黑市查掠卖,能进这拍卖场的都没有好人……你丢了什么东西没有?”谢灵均看傅云身上空空荡荡,叫族老提来抓到的拍卖场主和管事。

    他们不约而同,没有聊到这半月的经历,只谈起了黑市。

    傅云靠在暖和的剑鞘上,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血色,他说:“我体内有封闭灵脉的蛊虫,五只,成体系——周围有没有擅长用蛊的仙家或邪魔修?”

    老板被抓到就自尽了,剩下一个管事,刚说出“这是闭蠹蛊”,双目突起,咬舌而亡,可看他表情,分明不是自愿。

    但竟然还活了一个管事。据他说,自己对咒术有些研究,把受的禁言咒解了大半。

    卖场已经被谢家控制,设下隔音阵法,可疑人士押到谢家的副城受审。谢灵均径直说:“蛊修大多独来独往,西南苗疆有蛊宗,但在东南没有势力。”

    傅云改用传音:“但你要是不怀疑他们,就不会说出来。”

    谢灵均:“这半月我查到涉案的有五十二仙家,东西仙门或有勾结。”

    傅云:“这次审讯有一个活口,很重要,你该去主持,以免他被灭口。”

    默了一瞬,谢灵均问:“你的蛇呢?”

    傅云说:“不要了。”

    拍卖场四周被傅云和谢家搅成断壁残垣,华美的拍卖台垮塌,台前富丽堂皇,台后是铁笼密布,尽是面目昳丽或奇异的人形“卖品”。

    傅云其实早就看见了一诛青的笼子。

    同样的,一诛青也看见他,听见他。

    “不要了”。

    一诛青神魂完整,又被天道护着,主奴契约再杀不得他,傅云不会敢要噬主的妖奴。所以,他不要一诛青了。

    铁栏重重叠叠,一诛青目光隔着层层浪涛层层,汹涌地拍打向那正在耳语的二人。

    谢灵均半搂半扶住傅云。

    傅云低了头,脸靠在那剑修偏过去的肩上。

    他们好像在拥抱。

    傅云看了一诛青最后一眼,那不是专给一诛青的,是扫过后场所有笼子,才轻飘飘地划过一诛青。

    一诛青惊恐发现,自己完全能读懂傅云这一眼的意思。

    你袭击我,我也囚禁你。你为我清魔气,可也用情事辱我。你我是不是两不相欠,不重要,我不想和你一一清算。

    不能扯平。

    我不要!

    这种仰视他者团聚的视角,让一诛青回想起多年前,他被三哥大哥算计,喝了酒,在妖皇面前现了原型、露出獠牙,再被扣了一顶“弑父夺权”的帽子,妖皇假装暴怒,借机除掉他母族。

    宠爱都是做样子,让他强势的母族放下戒备。

    一诛青不到十七岁,被流放到魔渊,那时候他的兄长带来一幅宫廷画,里边他几个兄弟被妖皇爱抚、笑赞,而他不在那副画中。

    他的父亲不要他母亲,也不要他。

    一诛青没有入魔,他擅长吞噬魔魂,忍耐魔气。回去后悄悄弄死妖皇,砍去四肢,又借妖皇的名义开启了夺嫡之争,八子的全族厮杀不停。

    一诛青是孽畜,不料世上竟还有敢屠杀血亲的罪人。

    可恨傅云这种人,竟还能留一份兄妹深情,竟还能有一份情深,留给谢家那干干净净的剑修,竟在折磨了妖奴过后,还敢假惺惺念着那缺魂断智的傻子……

    不可以。

    你不配。

    来陪我。

    我知道你听得见、看得见,你不要对我装聋扮瞎!

    傅云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