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勾嘴角:“我妈不答应。”

    许静几乎从来不和别人说她家里的事情,只有宋新仪和她交心,知道一些。

    许静口中的“外婆”,并不是许静妈妈的亲生妈妈,是她妈妈的后妈,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或许是因为年轻时发生过许多不愉快吧,这两个女人这么多年来从未真正握手言和过。

    奇妙的是,明明永远处于对立面的两个人,却因为许静达成过短暂的平衡。

    许静的父母出身贫困的农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在朝林安家。决定生孩子的时候两个人年纪都大了,生完许静,她妈妈身体就不行了,要不起二胎了。所以许静成为了在村里人眼中“绝后”的独生女。

    之所以和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婆亲近,就是因为从小许静的父母进城打工,把她扔给乡下的外婆带。如此之放心,如此之不管不顾,如此弃之如履的架势,不过是因为许静是女孩。

    许静总抱怨她爸妈让她相亲,“怕她是同”不用想都是许静胡诌。她儿时就是随时都可以被丢弃的存在,长大后则成了钓到金龟婿的手段。是她从小到大优异的成绩救了她一命,让她从那个落后的山村里一路考到朝林知名的学府,向她的父母展示了自己的“剩余价值”,以此在他们手底下获得生存的养分,选择的权利。

    她的父母或许对她有感情,但那份感情永远大不过利益,大不过他们自己。

    出乎意料地,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婆却比父母合格得多。这么多年,许静考离农村,最舍不得的就是她。

    她努力说服了水火不容的两个女人各退一步,让外婆搬来了朝林,在城郊租了个小房子。她寒暑假跑家教做兼职赚钱,基本上都是为了给她外婆交房租,少部分才留下来和宋新仪他们喝喝酒。

    但她羽翼未满,脊背尚且单薄,一点风浪都可以把她掀倒在地。父母供她读大学自以为已是仁慈义尽,等待她赡养才是天经地义,更不可能因此多养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手术费,她妈一分都不愿出。

    而她外婆摔跤后,各项检查已经把许静的存款消磨得七七八八。在她以为咬咬牙就能撑过的时候,今天外婆又查出了脑梗。

    她望着白蒙蒙的白炽灯,眼睛里一会儿是流动的光波,一会儿又清晰。她轻声:“宋新仪,你相不相信命运是既定的?”

    宋新仪久久不言。

    她没有正面回答,因为其实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太苍白空洞了,她想站起来:“你是不是没吃饭,我先给你买点吃的。”

    “相信,不相信,反正就两个选项。”许静笑了笑,“我现在信了。你呢?”

    宋新仪下意识看向远处靠墙立着的云师谨,他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她们,好像确认完两人的情绪状态,才算执行完固定程序。

    对上宋新仪投来的目光,那双桃花眼立刻接上信号,目不转睛追过来,无声地询问。

    “我不。”宋新仪缓缓,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相信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