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在学校的走廊碰见时,宋新仪顿了顿,平静朝他问了声好。
过了短暂的暑假,升入高三,再在走廊上碰上时,宋新仪身边有了个嘘寒问暖的乔宇凛,他身边也有了林逸姚。四人撞见时,总会有一个人率先转开视线。
擦肩而过,交谈声淡去,回头望,只能看见她没有表情的侧脸。
和现在倒是很像。
一阵咳嗽声传来,床随之一震,云师谨从回忆中迅速抽离,宋新仪捂着嘴咳得停不下来,云师谨立刻把她扶起来,倒了杯水给她喝。
宋新仪伸出一只手扶住杯子,吞咽地有些艰难,云师谨动作比脑子快,先一步放在她背后为她顺气,一下一下。
宋新仪呼吸渐缓,眼睛里含着因为咳嗽泛起的泪花,嘴唇红得极艳,沾着水珠,亮亮的,在光下像诱人犯罪的珍珠。
云师谨刚把杯子放在床头柜,手就被她拉住,他以为宋新仪醒了:“怎么了?你还好……”
温热的呼吸靠近掌心,宋新仪低下头,把头贴在他的手心里,掀起眼睛看他。
云师谨愣住了。
她的视线仍然迷离,却在锁定云师谨后笑了起来,脸颊蹭他的掌心,像一只故意使坏撒娇的狐狸:“云师谨,你脸好红……”
云师谨吞咽一下,她的脸颊温度很高,柔软的,像一朵易碎的云,他克制地要抽开手:“宋新仪,你醉了……”
“阿云。”她轻声呢喃。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在云师谨耳边炸开,将理智二字捏了个粉碎。他僵住了,好像什么也听不见,耳边只反复响彻着这一声低语,眼睁睁看着宋新仪仰起头,柔软的唇瓣愈发接近。
房内没有大灯,只有挂在天花板侧壁的小灯,光线昏暗,将气氛营造得暧昧。
云师谨顺应着本能追寻过去,即将撞入软语花香的那一刻,他放置在兜里的手机震起来。
靠近停止了。
云师谨立即抽身而出,捂住宋新仪的嘴唇,低头掏出手机。
季霄给他打电话,大着舌头:“云师谨……你怎么还不回来?”
云师谨沉默一下,看一眼被他捂住后异常乖顺的宋新仪:“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
掌心突然碰到了一个湿润的东西。
云师谨的声音戛然而止,掌心里的宋新仪得逞地笑,眼尾泛着红,像十分满意他的反应,又舔了他一下。
无声的对峙继续着,好像‘肆意’里那些推杯换盏还在上演。
云师谨开了个外放把手机扔到一边,宋新仪的嘴唇重获自由,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放过了,睁着眼睛望他,撞进了眸色愈深的那双桃花眼里。
云师谨的珍珠耳钉随着他的逼近镀上一层忽明忽暗的光,宋新仪要去摸他的耳廓,嘴唇微张,将将唇齿相接的那一刻,季霄的声音被外扩数倍,在她耳边炸开:
“云师谨,你不会已经把衣服脱了吧!”
两人双双被吓了一跳,云师谨原本去捏她下巴的手一个激灵,直直拐弯把人手腕牵制住,宋新仪挣动两下无果,怒视着他。云师谨一只手轻轻松松把她的手腕合扣,一手朝季霄:“闭嘴,就一墙之隔的嚷嚷什么。”在对方还没破口大骂前挂断。
然后拿外套利落地打了个结,把宋新仪的手绑住了。
醉鬼还不停地在床上扑腾:“给我解开……”
云师谨太阳穴一突突地跳,按住她的腰:“你乖一点,不然越扭越紧,”
宋新仪委屈地看他。
“听话。”云师谨隔着被子拍拍她,一想到刚刚差点乘人之危,他难掩疲倦,呼出一口气,“别再把我弄乱了。”
醉鬼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慢慢停止了挣扎,一眨不眨看着他的脸。
云师谨见她安静了,把结解开,杯子接满放在床头:“晚上起夜小心点,手机给你充好电了,我和季霄在隔壁,有事打电话敲门都行,听到了?”
宋新仪看着他,不应声,手还紧紧抱着他的外套。
云师谨克制地,用曲起的指节碰了碰她的脸:“好乖。”
说完这一句,他撇开头清了清嗓子,耳廓红得惹眼,拿上手机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见了宋新仪的声音。
很微弱,仿佛被风一吹就消散了。
“还喜欢林逸姚吗?”
云师谨拉开门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说话。
声音于是继续:“喜欢我吗?”
还是没有人回应。
声音嘟囔着:“喜欢过我吗?”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云师谨人立在玄关处,两人没法洞察对方的反应,宋新仪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没心没肺埋在外套里睡着了。而房里的另一道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