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点吧!”束玉流开心招手,“我大师兄的手艺很难得噢!”
方清菡躲在面纱后的脸蛋皱巴起来,再度严肃重申医嘱,对这两个临时同伴违背健康习惯的做法很不赞成。
“哎呀,你这古人不懂,看比赛直播就得吃点夜宵。”束玉流哼着开开心心的小曲儿,表情得意洋洋,“你要不想吃就赶紧睡吧。”
方清菡果然把脑袋缩回去了。
她闭着眼睛,鼻尖还能嗅到帐篷外丝丝缕缕飘进来勾人的气味,以她伶敏的嗅觉,完全能分辨每一种食材,但越闻越是皱眉,越是生气。
竺白玄做的是一锅药膳炖汤,这些天在云断山脉采集的各种珍惜草药,一股脑就往锅里放。
“这锅汤里添加了人参、鹿骨、黄精、茯苓、王不留行、九节菖蒲。”
“嚯,听起来就很补啊。”
“不仅如此,更添加百年老乌头、人形何首乌、落魂断肠草、见血封喉……”
“这能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不管是药还是毒,放进锅里煮一煮,配合我这一生的厨艺本领,都能变成大补宝药。”
“够啦!”
一声嗔怒的娇喝打断了这俩的相声,不死谷弟子,济世救人的医师方清菡气冲冲地蠕动出了帐篷,双手抱胸瞪着他们。
“你们这是在准备自尽吗?这种东西喝下去,不仅会死,而且会死得很痛苦!”
束玉流学着大熊猫的可爱憨笑,举手作答:“嘿嘿,我相信大师兄。”
“你的大师兄明明是个小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我的两位师兄都很厉害的。对了,我二师兄这会正在安州城打擂台噢,可惜你看不到,老精彩了,有个叫丁世元的剑客,被二师兄打得飞起来!”
方清菡面纱外露的眼睛原本冷厉严肃,听到这话也不禁变得怜悯无奈,喃喃自责:“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人是痰蒙心窍的疯人?是他们装得太好,还是我的医术退步太多?”
竺白玄乐呵呵的,把锅盖一扣,这尊通体暗金,形似宝鼎的奢华炖锅封住了所有气味,而他用手掌按住鼎身,默运功力催熟,短短几个呼吸后,重新开盖。
一股子乳白的雾气从鼎口升腾,明亮的光芒从锅中迸发,照得白雾仿佛祥云般七彩瑰丽。
浓烈强劲的药食馨香仿佛火炮一样轰击鼻腔,所有嗅觉感受器都象是被震麻了一样,短暂失灵。
束玉流开始咽唾沫,兴师问罪的方清菡都微微张大嘴巴,她们全都被这股惊骇的香气冲得失语结舌。
竺白玄拿起长柄勺,?了一口热汤吸溜进口中品咂,点点头,随后添加一把食盐调味,回过头笑眯眯地说:“开饭啦。”
等方清菡回过神来,她已经不知不觉坐在火堆旁,和两位疯疯癫癫的同伴一起享用夜宵美餐,她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可能是梦游吧,人的身体是无法拒绝这么一碗好汤的。
每一口进嘴都是热烫,辛辣鲜浓,药物的苦涩与刺舌都变成一种新奇有趣的调味。
下肚后,周身念气都滚滚沸腾起来,气海翻波,元气高涨。
“好喝吗?”竺白玄笑问。方清菡低头讷讷,低声道歉。
大熊猫拿出水壶盛汤,放进林拙送来的储物戒子,再把戒指重新交易过去。
如此一来,数百里外的金小虎和林拙,也能喝到新鲜的热汤。
擂台上原本有些倦意的雷音血手,现在两口汤水进肚,再度精神饱满,可以迎接任何挑战。
他就等在这里,沉闷如乌云蔽日。只要其他的年轻武人不服气,不愿就这样灰溜溜放弃比斗,就注定要登上高台,面对这不可逾越的对手。
那么这些人会放弃吗?还真有不少主动弃权的,但更多的是面对茫茫的安州观众,拉不下脸,背不起怯战的臭名声。
“大家这么多人齐心协力,就不信他能在真气耗尽前把我们都打败。”
“正是如此,所以谁先来?”
这话一出,又没人回答了。
“畏畏缩缩,象什么样子?老子我有自知之明,争不过你们这帮天才,那就干脆替你们去耗耗这林血手。以后还要在江湖上混的,都排好队了一个个上,别丢份!”
“李兄威武!”“壮士走好!”
从这个二愣子一样干脆直接的李姓武人跳上擂台开始,今晚的车轮战便真正打响。
他们留给林拙的挑战是数十位良莠不齐的对手,每一个都明知自己会输,却依旧选择去战他。
输赢不重要,把不可一世的林血手拉下台,很重要。
于是乎拙龙坠世再出,今夜风雷继而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