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恰在此时,一名下人滚到院前,哭嚎道:“老爷!不好了!!公子的马受惊,双腿被踩废了!!”

    承恩公脸色涨得通红,眼睛向上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老爷!!!”

    现场顿时混乱。

    而半人高的箱子里拆出来的东西,正安静在那待着。

    ——一辆木轮椅。

    杨家大婚当日,新郎成了废人,新娘家大门一关,不见新嫁娘出门。

    喜事瞬间成了坏事。

    月中,刚连任江南漕运总舵主的江家家主要给老太爷举办七十大寿。

    一队锦衣卫就去岁冬边军粮食延误一事,直接在寿宴上带走了江家长孙,闹得寿宴鸡犬不宁。

    一把年纪的江老太爷拍着桌和锦衣卫对峙,却被气的仰倒,两眼一翻,就这么在他七十大寿当日,晕厥了过去。

    现场真是一片狼藉,去过的都说那叫一个热闹。

    月底,江南清流世家温家要举办满月宴。

    上月底,温家家主喜得贵子,还是一对双胞胎,周边的不少百姓都想蹭个吉利。

    现在正好,月底赶上了满月礼。

    只不过又偏偏凑在了一个月,江南另外两大家的热闹今天还被百姓津津乐道。

    江南三大家,总不能独独漏了温家。

    百姓们心中跟着忐忑,杨家和江家却已在当日早早上门,面上个个挂着笑,手上还带着厚礼,只不过绝对咬着牙,不见到最后一场笑话,心里怎么都不会平衡。

    “温家主,恭喜恭喜,喜得贵子,喜上加喜啊!”

    杨家长子杨禹,双手拱礼,不管他自己心里怎么想,面上却是笑意热情。

    江南文脉尽在温家。

    温家主正年轻,却已经成为温家家主,这导致他和年轻人隔了一辈。不过从小作为别人家的孩子,他这么多年,天赋只比当年的裴家子低了一头。

    现在那位成了内廷太监,天下年轻一辈,都压不过这位的势头。

    不过温家当年力挺先太子,却一根筋。如今人们都传温家对当今陛下不满,家主不入朝为官,就是为了替先太子守忠。

    简直赤.裸裸在打当今陛下的脸!

    那裴阉,总不可能放过这位吧。杨禹寻思。

    一想起家里一蹶不振的幼弟,杨禹心中就恨得滴血!

    温家家主温明远笑着应声,君子如玉,他却不是只读圣贤书,各方应酬,他滴水不漏。

    杨禹忍不住故作忧虑:“只是温家新生儿年幼,听闻幼子体弱,若是那位过来——”

    他点到即止。

    “来者是客。”温明远淡淡笑道。

    杨禹却从他眉眼中逮到一缕忧色,心中当即一稳。

    “温家主说的是,是小弟多虑了。”

    温明远望着杨禹去往另一边的背影,无声沉眸。

    周围宾客今日都不敢去触温家主霉头,都暗骂杨禹蠢货,见温明远似乎心事重重,一个两个很体贴,没有再围上去。

    这般提心吊胆地等着,竟然真一路平静,没有半点波澜,这让不少人心中犯起嘀咕,悄摸去看杨家和江家的脸色。

    嗯,很难看。

    不过满月酒开场前,宾客们终于见到温家两位小公子。

    长子明显健康许多,左右转着脑袋,那抱着的侍女拖着孩子头,小心扶着,一刻也不敢错开眼。

    他既不哭也不闹,啃着拳头好奇地看着在场宾客,一点没有怕生的样子。

    至于幼子,猫儿一样缩在侍女的怀里,埋着头正睡得熟,那侍女小心又小心,却还是在被带到众人面前时,不知道是什么惊醒了这小家伙。

    小脸一仰,与众多大人对视,呆了下。

    众人也看清了,小的这个身体确实如传言中病弱,脸上的肉比他兄长小了一圈,脸面没有一点鲜活血气,唇色黯淡,衬得骨碌碌睁大的黑眼睛,委屈得不行。

    “哇呜呜——”

    哭了!

    大人们一愣,本来想善意笑一笑,结果听小娃娃的声音,又哑又小,似乎不停歇地哭了几天几夜一样,任谁也能听出几分不对劲。

    这娃娃,好像身体太弱了点。

    弟弟一哭,原先精神的哥哥一愣,仰着脑袋,不管不顾地跟着哭了起来,只是他哭得精神多了。众人好笑,那份怜惜,全都落到了小的身上。

    小娃娃长得好看,哭得心疼。

    有宾客忍不住道:“温家主,你这小儿子受委屈了啊!”

    温明远只能一笑,他心里愁得不行,压根不敢往娃娃那边靠。

    然而那小娃娃就像是瞄准了他,哭着哭着就把脸转过来,就对着他哭。

    “温家主,小娃娃让你抱呢!”有人笑道。

    温明远哪敢抱,他是碰都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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