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在桌上,眼神溜着,快速看了眼撑头坐在书案后的督公。

    红袍黑发,气势凛冽。

    裴清晏起身,没等动筷,先呕了一口酸水。

    他反手甩了筷子,去了后间。

    等他再出来时,眼角唇边都带着水渍,几道剐蹭出的红印子也尤其醒目。

    这么一露面,浑身阴森森的。

    裴清晏:“准备准备,半月后去趟白马寺。”

    “是,督公。”

    半月后,出发那天小雨霏霏。

    一辆马车没挂任何牌子,从距离司礼监掌印很远的宅子低调出发。

    费全在前面陪着车夫驾车,搓着手反倒是感觉到有些闷热,他抬头看天,然后抹了一把脸。

    小雨蒙在脸上,怪难受的。

    马车避开了热闹的主街,专挑僻静的小路走,一路上或吵或静,马车里面的主都没一点动静。

    就在拐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玩球的小孩被马车吓了一跳。

    竹编球骨碌碌装在了车轮上,又骨碌碌滚了回去。

    费全在前面陪着车夫,视角有限,看不到这里,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小动静。

    小孩偷偷把球抱回来。

    他一抬头,顿时愣了下。

    马车的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只手掀开,车里的老爷正看着他,就像是画上的神仙一样。

    小孩抱着球,望着远去的马车傻笑。

    裴清晏放下车帘,眸色不明,他想的却是当年和那小孩一样岁数的侄儿。

    裴家满门抄斩,一个孩子都没逃出来。

    而他……

    裴清晏闭眼,向后一靠。

    至于肚子里的那个妖孽,他压根没觉得那是个孩子。

    到了白马寺。

    裴清晏上香的时候,惹了不少香客偷偷侧目。

    大梁风气开放,看久了歉意笑一笑,倒也不显得失礼。

    今天裴清晏穿了一身青色常服,玉貌绛唇,举止从容,冷冷淡淡垂下眼,完全一个清雅贵公子。

    任谁都想不到,眼前这位风姿出众的公子,会是一个太监。

    上完香,又捐了大笔香火钱后,裴清晏被单独引到了后院。领路的小沙弥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

    裴清晏笑道:“这位师父,我好像还没说要见谁,你就知道要带我去见谁了?”

    小沙弥说:“师父等的就是施主。”

    “师父说,今日施主不来,日后施主还是要来。”

    裴清晏问:“不知道你的师父是?”

    “到了地方,施主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

    裴清晏若是真信佛,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而是一把割了自己的脑袋,诚惶诚恐地求佛祖原谅。

    他走得漫不经心。

    徐大夫不会开玩笑。

    因此裴清晏早就下定决心,肚子里的妖孽不能留。

    这世上哪有男子怀孕生子的。

    这世上的腌臜事被他撞上了这么多,绝不可能再多一件。

    等被引入方丈室,茶香袅袅。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眉垂肩,正闭目转动着手中佛珠。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对着裴清晏平和一笑。

    裴清晏略感意外挑了下眉,倒也双手合十见礼道:“慧空方丈。”

    慧空方丈是年少成名的佛学天才,更有传言他是出身不凡而遁入空门的世家公子,但不管是什么猜测,眼前这位,确实可以称得上得道高僧四字。

    “施主与佛有缘。”慧空抬头,打量裴清晏好一会,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与佛……有缘?

    裴清晏唇角扯了扯,险些笑出来。

    他没说什么,入座后,伸手碰到茶盏才微不可察地顿了下。入手的温度恰到好处,显然是早有准备。

    裴清晏面色淡定,抬手饮下一口耳:“不知道方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徐大夫说的。”慧空方丈乐呵呵出卖了徐大夫,顺带着解释了一句,“徐大夫医术高明,整个京城都知道。前些时日庙里得了病,徐大夫过来的时候,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过,裴施主这段时间应该要来白马寺。”

    “他让我说些吉利话哄你开心。”

    裴清晏险些呛到,“什么吉利话?”

    慧空方丈依旧乐呵呵的,“徐施主自然是让我说些好听的,只是我观裴施主,并不信佛。”

    “既然不信佛,老衲说好话还是坏话,想必对裴施主都没有任何影响。”

    裴清晏唇瓣扯开,红渗渗的,他推开手边的茶盏,“方丈看出什么了吗?”

    徐大夫不可能将裴清晏怀子的事情告诉慧空方丈,只是裴清晏心中怪异,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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