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双浅色眸子独独看向白苒,可这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话却不是独独说给白苒一个人听的,也算是为了同时打消沈若霜的担心。
“我一、
一直都这样,放心,明天就……”
话还没说完,上下牙齿间忽然一哆嗦。
又是一阵难耐绞痛,哪里有半点让人放心的样子。
纪言毫无疑问是最后一个知道许以念为什么疼成这样的人。
知晓缘由后再看去,只见椅子上缩着的小小一团,苍白无助,肉眼可见的可怜极了。
即使难受成这样,却还是乖顺着一个人。
仿佛能轻易就激起人心里的保护欲般。
忽的就想起刚才抓包许以念偷听,她无缘无故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的事。
当时她脸色就已经白了一个度……恐怕是从那时开始,就已经在疼了。
当时自己做了什么?
那是拽住手不放,不让她走的调笑。
纪言的心不禁一沉。
……怪不得委屈的哭了。
纪言从来都是肆无忌惮,也不会因为自己做过的恶劣行为后悔。
但这一刻,从未有过的一种莫名情绪出现,让心口有点堵。
也不知是因为这失控的感觉,还是面前让她心乱的许以念正被沈白二人占据,格外烦躁。
这波痛意过去后,许以念知道,自己再不去收拾一些必备的热水袋、红糖水到床上躺好。
等会就来不及了,只怕是床铺都要爬不上去。
或许这些也是心理作用,但总归比没有好。
暖暖的重量压在小腹上,莫名就很安心。
之前她在家里也是这般一个人准备好一切。
此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从座位上起来就打算去楼下水房接热水。
“痛成这样还要去哪?我帮你。”
沈若霜站起身,那修长身姿立刻就比许以念高了一个头,更是就此将她的去路拦住。
“啊?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许以念拒绝的有气无力,但眼神却下意识地逃避般往另一边看去,可差点忘了那边是白苒。
察觉到许以念的目光,白苒朝她柔软笑笑:
“刚刚其实是想和念念说,我也会和你一样疼呢。
特意带了点有帮助的小东西来,你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说出这句话时,白苒垂在身侧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握紧。
手心那没有经过处理的伤口在这样挤压下,似乎又破裂了,黏腻的湿润沾于指尖。
但白苒没有任何感觉似的。
她的痛感迟钝,当然不可能会痛经。
只不过,为了做
那个可以照顾念念的“苒姐姐”,她做了万全准备。
不仅是生理期相关,以应对受伤发烧等任何意外出现,的确是温柔体贴入微到了骨子里。
白苒所做的任何一件看起来多余的举动,都是为了那日后百分千分甚至万分之一会用到的可能性。
想要把谎言圆满,当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偏偏她做的毫无破绽。
除了许以念会让她一次次发病失控以外,她几乎和这个面具人设融为一体。
白苒并不担心有天会暴露。
只因为她天生就没有痛感的秘密仅被一个人知晓,却正是面前的许以念。
甚至在小时候遇到许以念前,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痛觉和感情的存在。
从此便开始了模仿和伪装。
许以念发现了这些,却从未把她当成怪物??。
白苒直到现在还记得,
漫天雏菊花海中,几乎从不说话的小女孩,第一次用着含糊不清结巴的软糯声音,却无比努力地一定要告诉她:
“我不、不会……告诉、别人,一定、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哪有人敢笑话她,被肆意嘲笑的从来都是性格软弱人尽可欺的许以念而已。
明明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可许以念知道她是个怪物后的第一反应,却是鼓足勇气要去保护她。
在后面每一次梦到这片花海,白苒都会说出“好啊”。
如果她当时也是这么回答的就好了。
好在,一切已经重来……
果然,白苒说自己也痛经的话吸引了许以念的注意力。
她先是惊讶极了,当想到白苒的身体这么病弱时又是了然。
随即,白苒说过的她们是同类的话仿佛又浮现在了心头。
没想到,就连这一点都那样相似……
许以念只觉得自己和白苒也因为这共同点又近了些。
“苒姐姐……那你一定比我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