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的衍空境大半是我强拔上来的,境界够了,实战还差。真进遗迹,没人给你慢慢适应。”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梅若寒。
“去烈阳峰演武场,让若寒给你喂招,空有境界,不会把法则落到刀口上,进了遗迹就是高级点的沙袋。”
月泠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反驳。
可刚才梅若寒那一道剑意还残在眉心,像一根细刺提醒她,自己未必真能轻松压住这个白衣剑修。
于是她放下茶盏,难得乖顺地点头。
“知道了。”
梅若寒看向她。
“明日卯时。”
月泠眼皮一跳。
“这么早?”
梅若寒道:“剑修不睡懒觉。”
月泠:“……”
颜如玉差点笑出声,抬杯遮住唇角。
萧若尘懒得管她们,交代完便转身往后山禁地走去。
黑袍背影很快穿过殿门,消失在山道尽头。
殿内只剩四个女人。
短暂安静后,颜如玉重新拿起账册。
“月泠妹妹既然要在灵道宗待两个月,我让人给你安排一处独院。离烈阳峰近些,省得你每日被若寒折腾完,还要走远路。”
“折腾?”
月泠看向梅若寒。
梅若寒平静喝茶。
沈若兰轻声道:“若寒姐姐练剑时不太会留手。”
月泠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答应得有点快。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能丢脸,于是笑道:“无妨,我正好也想看看,剑修到底有几分本事。”
梅若寒放下茶盏。
“明日便知道了。”
颜如玉合上账册,笑意温柔。
“挺好。萧郎闭关,我们也不能闲着。两个月后遗迹一开,真正的麻烦才开始。”
……
萧若尘闭关后的第一日,月泠被梅若寒一剑挑飞了三次。
第一次,她以衍空境领域压场。
梅若寒没有硬撼领域,只在领域合拢前,用剑意扎进空间节点,让月泠的法则出现半息空隙。
半息够了。
剑鞘抵在月泠咽喉。
第二次,月泠学乖了,先以寒冰法相封锁演武场四角,再用空间错位逼梅若寒转身。
梅若寒仍旧没拔剑。
她踩着法相冰翼的阴影切入,剑柄撞在月泠腕骨上,月泠指尖结印慢了一寸,下一刻整个人便被剑气掀出三丈。
第三次,月泠恼了,动用了真正的衍空法则。
演武场边缘结起蓝白霜层,连观战的沈若兰都往后退了几步。
梅若寒终于拔剑。
剑光很细。
比雪亮,比月冷,也比月泠预想中更快。
那一剑擦着月泠耳侧斩过,削断她一缕头发,随后钉进身后的黑曜石柱,剑痕深得看不见底。
月泠脸色难看。
梅若寒收剑入鞘。
“你境界比我高。”
“但你杀人时,还在想自己是衍空境。”
月泠冷冷看她。
梅若寒道:“真正该杀人的时候,没人管你是什么境界。剑到,人死,才算数。”
月泠这两个月,她开始每天卯时去烈阳峰,巳时带着一身剑气回来,午后去颜如玉那里看遗迹情报,晚上则独自消化萧若尘给她留下的空间法则笔记。
她嘴上嫌累,嫌梅若寒不懂怜香惜玉,嫌灵道宗的茶没有摘星楼好,可第二天卯时,仍旧会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沈若兰偶尔送药过去,看见月泠坐在石阶上擦剑痕,便给她留一盏温养经脉的汤。
颜如玉则把遗迹周边势力情报一份份摊在月泠面前,让她学着辨认哪些人能杀、哪些人要骗、哪些人要留给别人杀。
“你们灵道宗的女人,都这么烦?”
月泠有一次忍不住问。
颜如玉笑着回她:“不烦的,早就被萧郎扔掉了。”
月泠沉默片刻,觉得很有道理。
两个月,就在这种不算平静的平静里过去。
后山禁地始终封闭。
禁地深处偶尔会传出空间震荡,山石无声错位,古松枝头明明在左,下一息却出现在右侧。
看守禁地的傀儡换了一批又一批,外围阵纹也被颜如玉加固了五次。
没有人知道萧若尘在里面推演到了哪一步。
只有梅若寒偶尔望向后山时,会停下擦剑的手。
月泠问她看什么。
梅若寒答:“他快出关了。”
月泠皱眉:“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