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天幕。
月泠脚下凝着一团冰霜,冰霜拖出细长的蓝白尾迹。
她刚入衍空境,对空间法则的收束还不算熟。
萧若尘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走着。
月泠看了一会儿,越看越不顺眼。
“方向不对。”
她抬手指向东边。
“去灵道宗,该走那边。你带我往南边这些破山沟里钻什么?这里灵脉都快断干净了,连个像样的宗门山门都看不见。”
萧若尘没有减速。
脚下云层被他一步踏开,又在身后重新合拢。
“谁说我们现在回灵道宗?”
月泠眉梢一挑。
“不回去?”
“灵道宗那边不是还有一堆烂账?上界遗迹还有三个月开启,四个天级宗门等着宰你,你不回去布置,带我在天上瞎转?”
萧若尘终于停下。
他把月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月泠被看得火起。
“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你能撑多久。”
“撑什么?”
萧若尘淡淡道:“就你现在这副样子,真进了上界遗迹,半个时辰都活不过。”
月泠脸色一下沉了。
“萧若尘,你少看不起人。”
她向前踏出一步。
衍空境初期的寒意从她身上铺开,云层被冻成大片薄冰,悬在空中不落。
“我现在是衍空境。”
“我的上界功法、神魂底子、法则感悟,哪一样不比你们下界修士强?到了遗迹里,谁杀谁还不一定。”
萧若尘笑了一声。
他在月泠那片寒意最浓的地方轻轻一划。
像剪刀裁开湿布。
月泠铺开的寒冰领域被指尖划出一道细长裂口,寒意顺着裂口往外泄。
那些悬停在空中的冰晶失去支撑,纷纷碎成雪粉。
月泠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硬生生忍住。
萧若尘收回手。
“空有境界,没有杀心。”
“空有功法,没有跟老狗撕咬的经验。”
月泠咬牙。
“你像一个拿着神兵的小孩。”
萧若尘打断她。
“遇到玄枯那种下三滥散修,你凭底子还能周旋。遇到天级宗门里那些从血池子里泡出来的老怪,他们会先夸你一句仙子不凡,再把毒下进你喝的茶里,把阵纹藏进你站的地砖里,把刀插进你救下的人背后。”
“你以前在上界高高在上,或许有人替你开路,替你挡刀,替你把脏东西清干净。”
月泠眼神动了一下。
“这里是天墟。”
“这里没有仙气。”
“这里只有泥、血、账和谁先下手。”
月泠嘴唇抿紧。
刚才领域被切开的那一下,她甚至没看清萧若尘怎么发力。
萧若尘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玉简,扔给她。
月泠抬手接住。
是从玄枯老祖储物戒里翻出来的东西。
“玄枯老鬼的通讯名册?”
她神识一扫,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十几个名字。
有洞府,有城池,有暗号,有交易标记。
每一行旁边,还用玄枯自己的神魂印记标了简单评价。
阴、贪、好色、怕死、擅阵、可交易。
不像名册。
更像一张魔修之间互相衡量价格的屠宰单。
“那个老蛆虽然恶心,但在黑岭山脉混了几百年,狐朋狗友不少。”
萧若尘指向远处。
褐色山脉尽头,有一座城池半藏在灰雾里。
城墙很高,城门外有长队,进出修士络绎不绝。
“第一站,落河城。”
“城主,顾长风。”
月泠低头看玉简。
顾长风,悟道境九重巅峰。
散修出身。
百年前建立落河城,收容黑岭一带无宗无派修士,设散修庇护所,免三年租税,按月发放辟谷丹。
外号,顾大善人。
月泠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人记录里写得不像魔修。”
她把玉简翻给萧若尘看。
“散修庇护所,收容低阶修士,城中口碑很好。玄枯这种烂东西,怎么会把他排第一页?”
萧若尘像听见了蠢话。
“玄枯躲在洞里抓人采补,是低等魔修。”
他看向落河城。
“顾长风这种,把人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