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刀,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冲!”
五千人对一万人,兵力悬殊。可陈安带着他们,硬生生把叛军的进攻顶了回去。从清晨打到傍晚,战场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流箭射中,倒在陈安身边。他的眼睛还睁著,看着陈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陈安蹲下身,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像冬天的铁。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陈安的声音沙哑。
那士兵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陈陈二狗,隋县人”
陈安的眼眶红了。他想起来了,这个兵刚来的时候,瘦得像根竹竿,连刀都拿不稳。他骂过他,罚过他,可这个兵从来没抱怨过。训练的时候,别人休息了,他还在练。吃饭的时候,别人吃个精光,他却总是留一些包起来,陈安知道,他是想省下把这些吃的寄回家去。
“二狗,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陈安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
那士兵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了,嘴唇哆嗦著,挤出几个字:“娘还有还有个妹妹”
陈安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握著那兵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兵的眼睛终于闭上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像是在说——将军,我没给咱们丢脸。
陈安跪在地上,一拳一拳砸在泥土里,砸得满手是血。
叛军退回了南边,可南诏驻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五千人死伤近半。
陈安站在战场上,看着那些倒下的兄弟,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跪在地上,看着陈二狗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丝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将军,咱们赢了。”副将走过来,声音发颤。
陈安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红得像血,像那些倒下的兄弟流的血。
“赢了可死了这么多兄弟。”
副将低下头,不说话。
陈安站起身,擦干眼泪,声音沙哑:“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把阵亡兄弟的名单整理好。每个人的名字,籍贯,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写清楚。上报朝廷,请殿下为兄弟们请功。”
副将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陈安站在战场上,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叛军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叛军还会再来。下一次,他们拿什么挡?
半个月后,战报送到了京城。
朝会。
天佑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他把战报摔在案上,冷冷道:“麓川叛军又犯我疆土,南诏驻军五千人迎战一万叛军,虽胜,然伤亡过半。”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一青年举子出列,躬身道:“陛下,南诏驻军装备刀枪多为旧物。能打赢,已是将士用命死守。若要固守南诏,恐需要户部拨银制造新的军需物资。”
户部尚书脸色一变,连忙出列:“陛下,国库空虚。西北刚刚打完仗,梁县还在赈灾,实在拿不出银子了。”
天佑帝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正要发怒,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陛下,臣有一言。”
众人回头看去,说话的是大理寺卿郭允。他出列,躬身道:“陛下,南诏驻军以寡敌众,以弱胜强,将士用命,实乃忠勇可嘉。臣以为,朝廷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天佑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郭允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的百官,声音不疾不徐:“臣在南诏时,亲眼见过那些士兵。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拿着卷了刃的刀,有的连鞋子都没有,光着脚站在泥地里。可他们守土有责,从不后退。这一次,他们又以五千人挡住一万叛军,死伤过半。臣想问诸位大人——你们的儿子,你们的侄子,你们的子弟,可愿意在穿着旧铠甲,用着旧兵器的情况下去拼命吗?”
殿内一片死寂。
郭允继续道:“臣再问诸位大人——永昌若破,叛军下一个目标就是晋安和昆阳,再就是整个南诏。南诏若乱,西南不稳。西南不稳,朝廷就要派兵平叛。派兵要银子,打仗要银子,死了人要抚恤,伤了人要养伤。到那时候,花掉的银子,就不是如今的数额了。”
户部尚书的脸色白了。
郭允转向天佑帝,躬身道:“陛下,臣听说,朝廷在西北缴获了一批战马和铠甲。那些战马和铠甲,都是辽人的好东西。与其放在仓库里落灰,不如拨给南诏驻军,这些已足够他们用了。将士们有了装备,就能少死人。少死人,就能少花抚恤银子。这笔账,很划算。”
天佑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兵部尚书:“西北缴获的战马和铠甲,有多少?”
兵部尚书道:“回陛下,战马三千余匹,铠甲两千余副。”
天佑帝点了点头,又看向户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