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姚元康的信送到了五皇子萧琮的案头。
萧琮正在书房里翻看江南送来的密报。江南那边的生意最近不太顺,几个大商户都推说现银紧张,原先说好的铺货量减了一半。他正心烦,见心腹捧著一只厚实的信封进来,便放下手里的密报,接过信封拆开。
信封里掉出一本账册和一封信。他先看信,信是姚元康写的,措辞恭敬,寥寥数行。他把信放在桌上,又拿起账册,一页一页地翻。
每月流水上万两,橘子糖销往成都府、江南,利润丰厚。然东家嗜赌,欠晋安城各赌坊共计四十五万三千两。
萧琮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他当然想要王记,每月上万两的流水,一年就是十几万两。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往后他在商贸的布局就多了一条稳当的财路。可四十五万三千两的钱款,他现在根本拿不出来,江南那边的生意要银子,朝中拉拢人要银子,府里的开销也要银子。他把银子都砸进王记,万一出了岔子,他连周转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母妃只是个嫔位,外家不显,既比不上大哥的外祖父在西北经营多年,也比不上老三的母妃家底厚实。他能有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一两银子,都是精打细算攒下来的。四十五万三千两,不是小数目。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账册上,账册的封皮是蓝布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经常翻动。他伸手拿起账册,又翻了一遍,目光在每一笔进账上停留许久。王记的生意确实好,橘子糖的销路也确实广。若是能接手,不出两年,就能把本钱赚回来。可万一王记的东家不只是赌债,还有别的窟窿呢?
姚元康不敢骗他,可万一呢?
他放下账册,叫来幕僚。
“你看看。”他把信和账册推过去。
幕僚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殿下,姚元康在南诏,倒是办成了事。王记的账册到手了,可这赌债四十五万三千两,不是小数目。
萧琮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淡淡道:“我知道。可王记的生意确实好。每月上万两的流水,一年就是十几万两。要是能接手,回本不是难事。”
幕僚点了点头,又道:“殿下,要不要派人去南诏查查?万一这账册是假的”
萧琮摆了摆手,打断他:“姚元康不敢。”
幕僚不再说话,萧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他忽然有些后悔。要是早点派人去南诏,王记早就是他的了。
他转过身,对幕僚道:“给姚元康回信,让他按兵不动,继续盯着王记。等本王这边准备好了,再给他指示。”
幕僚得了命令转身去了,萧琮重新坐回书案前,这笔买卖,他得好好想想。
三日后,朝会。
天刚蒙蒙亮,百官已经齐聚金銮殿。天佑帝坐在龙椅上,面色看似平静,眼角眉梢却带有几分喜气。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大事。
天佑帝当着百官的面,把军报念了一遍,朗声道:“昨日夜里八百里加急军报送进京城,大皇子萧玠在边关大破辽人军队,斩首敌军两千人,辽人退兵一百里外的边城。”
念完之后,他扫了一眼殿内的百官,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老大不负朕望,大破辽人,扬我国威。诸位爱卿,可有话说?”
殿内一片颂扬之声,兵部尚书出列,躬身道:“陛下,大殿下骁勇善战,运筹帷幄,实乃国之栋梁。此番大捷,足见大殿下用兵如神,臣为大雍贺,为陛下贺。”
户部尚书也出列:“陛下,大殿下此番大捷,不但解了边关之危,更震慑了辽人。往后数年,西北可保安宁。臣请陛下重赏大殿下,以彰其功。”
众臣闻言纷纷贺喜,天佑帝当即下令犒赏将士,又命人拟旨,加封大皇子为镇北大将军,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天佑帝笑着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陛下,臣有一言。”
众人回头看去,说话的是御史中丞刘彦,他出列,躬身道:“陛下,大殿下立此大功,实乃社稷之福。臣以为,大殿下功在社稷,当有更高的封赏。”
天佑帝挑了挑眉:“哦?刘爱卿以为,该如何封赏?”
刘彦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的百官,最后落在天佑帝脸上,一字一句道:“臣以为,大殿下战功赫赫,仁德兼备,当立为太子。”
殿内一片哗然。
五皇子萧琮站在文官列中,面色平静,可心里却翻江倒海。大哥立了大功,朝中开始有人提议立他为太子。要是真成了,他这几年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天佑帝没有立刻表态。他看着刘彦,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太子尚在东宫闭门思过,这废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