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粪汁加火油,臭气熏天,营地乱成一锅粥。士兵们捂著鼻子四处逃窜,踩伤了几十个,还有两个倒霉蛋被火油烧着了衣服,在地上滚了半天才把火扑灭。
第二夜,又是同样的把戏,这回那些杂种还学精了,分成十几队,四面八方地扔竹筒,扔完就跑,追都追不上。最可恨的是,他们还学马叫,学得惟妙惟肖,让巡逻的士兵分不清到底是敌袭还是马群受惊。
木都力两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将军,士兵们快撑不住了。”副将乌兰满脸疲惫,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等他们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木都力咬著牙,一拳砸在案几上。
他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城外那支军队,根本没有多少人,顶天四五千,全是附近州府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可就是这帮杂牌军,硬是让他两夜没睡着。
“粮草还能撑几天?”木都力问。
乌兰道:“省著点吃,还能撑四五天。但若是再被这么耗下去”
木都力抬手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永昌城模糊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城墙上灯火通明,守军显然也在严防死守。可他能感觉到,那些守军的士气,比前几天高多了。
援军到了的消息,肯定已经传进了城。再拖下去,等朝廷的大军真的来了,他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传令下去。”木都力转过身,冷冷道,“今晚让士兵们好好休息,明日天亮,全力攻城。”
乌兰一惊:“将军,咱们的粮草还能撑几天,何必急于一时?”
木都力瞪了他一眼:“你还没看出来?那帮汉人就是在拖时间。拖到朝廷援军到,拖到咱们粮尽。再拖下去,咱们就真成了待宰的羔羊。”
乌兰不敢再言。
木都力又道:“把斥候都派出去,盯死那支杂牌军的一举一动。他们若敢来救援,就给我截住。明日之内,必须拿下永昌。”
“是!”
城外,联军营地。
萧衍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盘上画著永昌城周边的地形图。刘子照、李成、王参将等人围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咱们已经扰了叛军两天,他们估计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故意拖延时间,这两日必定会反扑,攻势更猛,好一举拿下永昌城。”
“咱们的哨兵观察敌情这两日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若是发现敌人有攻势,咱们这边立马分成三队。”萧衍用树枝指着地上的标记,“李将军,你带两千人,埋伏在东边的山坳里。等叛军攻城最激烈的时候,从侧翼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成抱拳:“末将领命!”
萧衍又道:“王参将,你带两千人,守在西门外的河道旁,形成合围之势。”
王参将点头:“明白。”
萧衍看向陈安:“陈安,你带着剩下的人,作为后援。哪里吃紧,就补哪里。”
陈安道:“属下明白。
萧衍抬起头,看着陈安,忽然笑了,“不过现在,你得先跟我去做一件事。”
陈安眼睛一亮:“什么事?”
萧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陈安打开一看,愣住了。
“殿下,这是豆子?”
萧衍点头:“煮过的豆子,里面掺了泻药。叛军有三千多匹战马,都养在营地东侧。咱们带人摸过去,把这些豆子撒在马厩里。”
众人面面相觑。
泻药?给马吃泻药?
这这也太损了吧?
王参将忍不住道:“殿下,这能行吗?”
萧衍笑了笑,道:“叛军的粮草本就不多,战马能吃到的草料更少。这些豆子虽然是煮过的,但味道香,马肯定爱吃。只要吃下去,待到叛军奋起攻城的时候,它们就都跑不动了。”
李成挠了挠头:“殿下,您这法子末将打了二十年仗,头一回听说。”
萧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道:“打仗嘛,又不是非得硬拼。能让他们的马受损,咱们就多一分胜算。”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心里却都对萧衍有了新的认知,南诏王殿下虽然十分年轻,但脑子里装的东西,倒是真不少。
当夜,陈安带着一百精兵,趁著夜色悄悄摸向叛军营地。
他们每人背着一个布袋,里面装满了煮过的豆子。豆子是用羊油炒过的,香得很,别说马,人闻了都想吃。
叛军连续两夜被骚扰,今晚终于消停了。营地里的巡逻虽然还在,但明显松懈了许多。士兵们困得眼皮打架,走路都摇摇晃晃。
陈安带着人,绕开巡逻的哨兵,悄悄摸到了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