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急了:“老周,再不出价就没了!”
周掌柜摇了摇头:“不急。这是第一批,后面还有。”
果然,那个刘姓商人以一百二十两拿下了第一批白糖。
第二批货,还是白糖,五十斤,起价八十两。
这一次,出价的人更多了。
孙二掌柜出手了,一口气喊到一百三十两。
周掌柜额头渗出汗来,却仍然没有出价。
钱掌柜急得直搓手:“老周,你这是干什么?”
周掌柜压低声音:“咱们今天是来拿橘子糖的。白糖可以缓一缓,橘子糖必须拿下。”
钱掌柜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橘子糖是王记的招牌货,在外地能卖出高价。只要拿到橘子糖,运到周边富裕的州府转手一卖,利润足够覆盖今天的成本。
可问题是,别人也懂这个道理。
第二批白糖被孙二掌柜拿下,一百三十五两。
第三批是甘蔗。十捆,起价二十两。
周掌柜依旧没动,终于,第四批货抬了上来。
二十个油纸包,每个包里十斤,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橘子糖。二百斤。
人群里顿时安静下来。
萧衍站在柜台后,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橘子糖,二百斤,不分批,一次拍完。起价五百两。”
周掌柜深吸一口气,正要举手,却听那个刘姓商人已经开口:
“六百两。”
周掌柜心里一紧。
六百两,折算下来一斤三两,比打听到的橘子糖成都府的市价还低一些。这价格,还有得赚。
“六百五十两。”他举手道。
“七百两。”曾二掌柜开口。
周掌柜咬牙:“七百五十两。”
“八百两。”刘姓商人跟得很紧。
钱掌柜脸色发白,拉了拉周掌柜的袖子:“老周,太高了”
周掌柜没理他。他算得很清楚——成都府那边,橘子糖能卖到三两一斤。二百斤,就是六百两的毛利。就算拍到一千两,也还有二百两的赚头。拍到一千二百两,勉强保本。超过一千二百两,就亏了。
“九百两。”他咬牙道。
“九百五十两。”曾二掌柜不急不躁。
周掌柜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落。
他带的银票只有五千两,前面没出手,就是为了这一刻。
“一千两。”他道。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孙二掌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周掌柜,”他道,“你出价,我就让。”
周掌柜一愣。
孙二掌柜退后一步,不再开口。
周掌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货已经拍到了,他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交割。
萧衍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周掌柜,恭喜。”他道,“一千两,现货现银。”
周掌柜掏出银票,数了又数,递过去。萧衍接过,随手交给身后的陈安,然后指了指那批货,“周掌柜可以派人来取了。”
周掌柜点了点头,让钱掌柜去叫伙计。可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拍卖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曾二掌柜走到周掌柜面前,拱了拱手。
“周掌柜,好魄力。”他笑道,“一千两拿下这批橘子糖,运到外地,没准还能赚个两三百两。恭喜发财。”
周掌柜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成都府的市价,是三两一斤。可那是零售价。他运过去,得找批发商接手,批发价能到二两五就不错了。
二两五的话,二百斤就是五百两。他花了一千两,亏五百两。
孙二掌柜看着他,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周掌柜,实不相瞒,我今日来,就是来抬价的。王公子说了,谁抬上去的,有辛苦费。”
周掌柜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回头,看向柜台后面的萧衍。
萧衍正低头翻著什么,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周掌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钱掌柜凑过来,急声问:“老周,怎么了?”
周掌柜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咱们被耍了。”
同兴楼二层雅间。
炭盆烧得通红,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可三人的心,却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一千两。”钱掌柜瘫在椅子上,喃喃道,“咱们三家凑了两千两,你一把就花了一千两。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