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水落石出
    文知府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姚富的解释,但萧衍却忽然开口:

    “姚公子既然听见了火警,起来看了一眼,那请问——你是推开哪扇窗看的?”

    姚富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自然是卧房的窗。”他道。

    萧衍点了点头:“姚公子卧房的窗,朝哪个方向开?”

    姚富又是一愣。

    他家的院子他当然清楚,卧房的窗朝南,对着自家的花园,别说城西,连院墙都看不见。

    “朝朝南。”他硬著头皮道。

    萧衍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朝南?姚公子住在城东,仓库在城西。你推开朝南的窗,能看到城西的火光?”

    堂上一静。

    姚富脸色变了。

    他方才只顾著圆谎,竟忘了这一茬。

    “我我记错了,是朝西的窗。”他连忙改口。

    “朝西?”萧衍看着他,“姚公子方才说卧房的窗朝南,现在又说朝西。你家的窗,还能自己换方向?”

    姚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大人!”他突然转向文知府,“草民昨夜喝了酒,迷迷糊糊的,记不清是朝哪个方向开的窗。这有什么奇怪的?”

    这话倒也在理。喝多了酒,记不清细节,确实说得过去。

    文知府点了点头,看向萧衍。

    萧衍也不纠缠,转而道:“那姚公子可记得,你推开窗看见的火光,是什么颜色?”

    姚富心里一紧,谨慎道:“夜里看不太清,就是就是红色的光。”

    “红色的光?”萧衍点了点头,“那姚公子可曾看见烟?”

    姚富想了想,道:“隐约看见些烟,黑乎乎的。”

    萧衍笑了。

    那笑容让姚富心里发毛。

    “姚公子,”萧衍缓缓道,“昨夜仓库里存的是糖,糖遇火,烧出来的是青烟。昨夜半个城西的人都说,那烟是青色的,映得天都发绿。怎么姚公子看见的,是黑烟?”

    姚富脸色骤变。

    他根本没看过火,他当时就站在巷口,看得清清楚楚,那烟确实是青色的。可他现在如果说看见青色,就证明他昨夜去过城西;如果说没看见,又跟刚才的话矛盾。

    “我我离得远,可能看错了。”他支吾道。

    “看错了?”萧衍看着他,“姚公子方才说火光看得清,现在又说烟看错了。你这眼睛,倒是会挑着看清。”

    姚富被他问得额头冒汗,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文知府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却没有开口。

    萧衍转向文知府,拱手道:“大人,草民还有一事想请教姚公子。”

    文知府点了点头:“准。

    萧衍看向姚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姚公子方才说,昨夜一直在家里。那请问——今日一早,姚公子可曾派人去码头?”

    姚富心里一紧,面上却镇定道:“没有。我一觉睡到刚才,连门都没出。”

    “没有?”萧衍看着他,“那姚公子可知道,今早辰时刚过,姚记糖行的人去了码头,找湖广商帮的孙二掌柜?”

    姚富脸色微变,随即嗤笑一声:“王公子,你这话问得好笑。我家铺子里的人去码头,那是他们的差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事事都要过问。”

    这话说得在理。

    他是少东家,又不是管事,铺子里的人做什么,确实不必事事向他禀报。

    萧衍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解释。

    可他紧接着又问:“那姚公子可知道,他们去找孙二掌柜,是为了什么事?”

    姚富心里一紧,面上却若无其事:“不知道。许是有什么生意要谈吧。”

    “什么生意?”

    姚富被问住了。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生意——抢在王记之前,把湖广商帮这条线断了。可这话他不能说。

    “我我不清楚。”他道。

    萧衍没有再追问,只是转向文知府,拱手道:“大人,草民请求传湖广商帮的孙二掌柜上堂作证。”

    文知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准。”

    孙二掌柜很快被带上堂。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精明干练,一看就是常年在商场上打滚的人。

    “草民孙德旺,见过知府大人。”他跪下叩头。

    文知府看着他:“孙掌柜,今日一早,姚记糖行的人可曾去找过你?”

    孙二掌柜点头:“回大人,今日辰时三刻,姚记的周管事来找过草民。”

    “所为何事?”

    孙二掌柜看了姚富一眼,又看了萧衍一眼,缓缓道:“周管事说,姚记愿意以比王记低半成的价,长期供糖给湖广商帮。条件是,湖广商帮不能再跟王记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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