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南诏
    五十大板!张德胜年过四旬,养尊处优,这五十板子下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他再也坐不住,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扑到萧衍脚边,涕泪横流:“殿下!殿下开恩啊!下官下官年老体衰,实在受不住这廷杖啊!求殿下看在看在下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下官这一回吧!下官愿愿倾尽所有,补偿殿下所受惊吓!”

    他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红。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萧衍微微俯身,看着狼狈不堪的张德胜,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此刻在张德胜眼中却犹如魔鬼:“张县令这是何苦?本王也是依法度办事。本王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安安稳稳去南诏。你让本王受了惊吓,耽误了行程,总得给个说法,对吧?”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处的张德胜和旁边的宋文道能勉强听清:“一千两。买你免这五十杖。当然,你若觉得板子比银子硬气,本王也不勉强。”

    张德胜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连连道:“给!下官给!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别说一千两,此刻就是让他倾家荡产,只要能保住性命前程,他都愿意。

    萧衍直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对刘子照和孙有文笑道:“二位县令,贼寇已擒,赃物已追回,此间事了,本王也要继续南下了。此番多谢二位相助,日后若有缘,南诏再见。”

    刘子照和孙有文连忙行礼道别,心中五味杂陈。这位九皇子,谈笑间追回巨款、剿灭悍匪、拿捏县令,却将功劳轻飘飘送出,只惦记着快点去封地和向皇帝哭穷要钱当真让人看不透。

    当夜,张德胜果然派人悄悄将一千两银票送到了萧衍手中。萧衍看也没看,直接让范用收了起来。

    临行前,林风私下向萧衍汇报:“殿下,除了咱们的箱子,还有四箱匪徒的积藏,金银珠宝成色极杂,显然是多年劫掠所得,已按您吩咐单独封存,悄悄混入咱们自己的行李车中。清点下来,折价确实不下四五千两。加上张德胜那一千两殿下这趟,虽然受了惊,但”林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似乎也没亏。”

    萧衍正检查著马鞍,闻言头也没抬,懒洋洋地道:“赔本的买卖谁做?本王只是想安生当个藩王,可没想当冤大头。行了,东西收好,路上仔细些。南诏那边,听说更不太平,咱们这点家底,还得省著点花。”

    林风肃然应道:“属下明白!”心中对这位主子的敬佩,却是更深了一层。看似随遇而安,与世无争,实则心中有沟壑,行事有章法,该狠时狠,该装时装,这份本事,可比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皇子们,高明多了。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南诏方向缓缓行去。萧衍靠在马车里,盘算著到了封地该怎么继续自己的米虫大业。至于京中可能因这次剿匪引起的些许波澜,以及张德胜日后是死是活,他懒得费心。

    萧衍一行人自山道而下,从西川入南诏境内的那一刻开始,沿路的建筑便从热闹渐渐转为萧索。

    入眼皆是深山陡岭,底下的田地破碎零散,像被人硬生生从石缝里抠出来似的。山风刮过,带起泥土的腥味,呛得人想咳。

    村户稀稀落落地分布著,木屋多半斜著歪著,屋顶的茅草已灰败枯黄,像随时可能被风刮走。沿路的百姓衣衫穿的多是粗麻旧布拼补连缀成的,颜色土得与山路无异,衫袖破洞处露出干枯的手臂,皮肤被日光烤得黝黑,瘦得像风吹就能倒。

    最叫萧衍心里沉的一幕,是看见几个孩子围着路边的沟渠蹲著,手里拿着细枝往泥水里捞,一边撅著嘴争吵:“这点能吃么?”

    “能吃!有味!”

    孩子的娘赶紧过来,把他们捞出的几条细得像线一样的小鱼塞进怀里,那眼神里既有庆幸又有无奈。

    陈安看得眉宇都沉了,轻声道:“殿下,这地界怕是连养自己都艰难。”

    萧衍靠在车壁上,半阖着眼,语气却带着说不出的凉意:“帝国的边荒,朝廷的视线照不到的地方,总这样。”

    车队翻过一道山口,便到了南诏武定府境内。才一入府界,前方就有一队官员等候多时,旌旗猎猎,排场倒是不小。

    为首那位五十上下的武定知府邵廷瑞,满脸堆笑,胖脸被挤得像两块年糕。他迎上前,躬身到几乎九十度:“末官武定知府邵廷瑞,恭迎九殿下万里莅临!”

    他话说得大声,姿态放得低,随后各司道官纷纷上前,嘴里都说著欢迎之词:“殿下英姿,南诏有福!”“殿下到武定,乃本府荣幸!”可他们站得不近不远,笑得用力又僵硬,像一群被迫迎接上级检查的苦主。

    邵廷瑞尤其殷勤,又尤其心虚,他一路陪着车队往府城行,嘴里说得热热闹闹:“殿下可知,咱们武定地势开阔,物产丰富,气候温润,是全南诏最宜居之地!殿下若愿建王府在此,下官必将倾府之力相助!”

    萧衍听着,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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