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藩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再次站在金殿上,听着最终的判决,萧衍心中并无波澜。当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萧衍知道,时机到了。

    他出列,撩袍,跪倒,动作流畅而郑重。

    “父皇,”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儿臣无能,有负圣望。既无理事之才,又无明辨之能,留于京城,徒耗俸禄,恐日后再生事端,损及天家颜面。儿臣恳请父皇,念在父子一场,赐儿臣一处偏远封地,让儿臣远离朝堂,为一闲散藩王,了此残生,亦算是为国省一份心力,全儿臣一点私心,求父皇恩准!”

    话音一落,满殿皆寂。

    如果说他上次在贪墨案发时的自辩是情急之下的急智,那么此刻这自请就藩的言论,则无异于一道惊雷,炸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自请就藩?还是“偏远封地”?这九皇子莫不是上次跪坏了脑子,还是被这次的事情彻底吓破了胆?

    大雍朝皇子,除非夺嫡失败被圈禁或赐死,否则哪个不是想尽办法留在权力中心的京城?即便去了封地,也多是富庶之地,并且千方百计寻找机会回京。主动要求去偏远封地,这简直等同于自我放逐,自绝于政治前途!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就连龙椅上的天佑帝,也明显愣住了,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下方跪得笔直的儿子,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你说什么?”天佑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儿臣恳请就藩,愿为父皇镇守边疆僻壤,求父皇成全!”萧衍叩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这九皇子,是认真的!

    萧衍那句“恳请就藩”如同冰水入滚油,整个紫宸殿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大臣们交头接耳,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那跪得笔直的单薄身影和龙椅上莫测高深的帝王之间逡巡。

    自请就藩?还是在这种刚背了个“失察”之名后?这九皇子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真的蠢钝如猪,被吓得心智失常了?

    几位成年皇子更是神色各异。大皇子安康王萧玠嘴角几不可见地撇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了鄙夷和“果然如此”的神情。太子萧钰和三皇子睿王萧璋则微微蹙眉,审视著萧衍,似乎在判断他这反常举动背后是否另有深意,但很快,那抹疑虑便被一丝轻蔑取代——一个无母族依靠、自身又如此不堪的弟弟,能有什么深意?五皇子萧琮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嘲讽,仿佛在说“看吧,这就吓破胆了”。

    龙椅上,天佑帝足足愣了好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沉凝:“老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就藩?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儿臣知道,”萧衍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恳切,“儿臣资质愚钝,不堪大用,留于京城,非但不能为父皇分忧,反而屡屡添乱,令父皇蒙羞。此次更是儿臣实在无颜再立于朝堂。只求父皇开恩,赐儿臣一隅之地,让儿臣远离是非,安稳度日,便是对儿臣最大的恩典了。”他语气卑微,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备受打击、只想逃避的懦弱皇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荒唐!”天佑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意勃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除了怒气,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确实不喜这个儿子,觉得他上不得台面,可亲眼见他如此“自甘堕落”,心头还是涌起一股无名火,既是气他的不争,也是气他这般行径损及皇家颜面。“朕的儿子,岂能因区区挫折便做此逃避之态!你”

    “父皇,”萧衍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执拗,“儿臣心意已决!求父皇成全!儿臣儿臣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活着”他伏在地上,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看上去可怜又可笑。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

    天佑帝胸膛起伏,盯着下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半晌,那股怒火竟奇异地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释然?也罢,这个儿子,留在京城也确实是个隐患,这次是贪墨案,下次不知又会卷入什么是非。他既无才无德,又无背景野心,放到偏远封地,眼不见为净,倒也省心。总归是自己的血脉,给他块封地,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好,好一个只想安静活着!”天佑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也带着一丝决断,“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便成全你!说吧,你想要何处作为封地?”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小如鼠”的儿子,会选个什么地方。

    萧衍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他这几天抽空早已将宫内珍藏的《大雍舆图》反复观摩,结合前世记忆,心中早有定计。他依旧保持着伏地的姿势,用带着几分怯懦和不确定的语气道:“儿臣…儿臣听闻南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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