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站在车旁,怀里抱着一个斗篷,在看见希洛尔的一瞬间,就小跑过来给他披到了身上。
然后抓住了希洛尔的手,用自己的手心捂了捂。
“冷吗?你的手好凉。”
达米安带着希洛尔上了马车,一边道:“就算是王城,现在晚上还是会冷一些的。”
“不冷。”
希洛尔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无视了达米安的搀扶,自己走上了马车。
路上略有颠簸。
达米安看向靠着抱枕,快要睡着的希洛尔,没忍住问道:“我能抱着你吗?你会舒服一点。”
希洛尔确实有些困了,随口“嗯”了一声。
达米安的目光立刻亮了些。
在希洛尔靠过来的一瞬间,达米安还调整了坐姿,让希洛尔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
然而不知为何,虽然已经对达米安的身体,对这种动作很熟悉了,希洛尔却反而有些清醒。
达米安察觉到了这一点,轻声问道:“你饿不饿,我带的有甜点。”
希洛尔:“不饿。”
达米安:“哦,那要喝水吗?”
希洛尔:“不渴。”
达米安想要换个话题:“对了,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神殿的事?”
希洛尔抬头:“你监视我?”
四目相对间,达米安立刻慌张道:“不是,这个消息……还是挺容易听说的。没关系,你不想和我说这些也可以的,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希洛尔暂且放过了达米安,换了个姿势,躺在软垫上,头枕在达米安的腿上。
达米安小心翼翼地去摸希洛尔散开的头发,一点点试探着,最后摸上了他的太阳穴。
就这样,手指轻揉着太阳穴按着,顺带着给希洛尔输送一些放松精神的魔法。
希洛尔睁眼,看着达米安头顶的好感度,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达米安:“你不会死的。”
希洛尔:“回答问题。”
达米安语气有些低落:“……我不知道。”
希洛尔:“如果只是你以为我死了,但其实我没死。”
达米安:“我应该会高兴得疯掉吧。”
希洛尔:“那如果搞错了呢?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活下来了,而且完全记不得你了,你甚至分不清楚那还是不是我。”
达米安垂下目光:“我还是会疯掉……”
希洛尔得到这个答案,就没有再问了。
他有些出神,低声念了一句:“但是我没有疯掉。”
“什么?”
“没什么。”
对话到此为止,车厢里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达米安悄悄释放了点信息素,那种甜腻的香味被偶尔吹进来的夜风吹散了些。
在快要睡着前,希洛尔似乎听见了达米安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那一天,我会追随你,我们一起去天堂,或者地狱……”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里的错觉。
希洛尔梦到了刚来到王宫的时候。
达米安还是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哑巴。
每天早起晚睡,勤勤恳恳地在骑士团里学习剑术。
而他则是在应付完一天没有空闲的礼仪和文化教学后,窝在达米安怀里,抱怨王室的规矩是多么繁琐讨厌。
达米安就会安安静静地听着,再比划几个赞同的手势作为回应。
偶尔吵架的时候,希洛尔就会按住达米安的手,看他急得不行的样子,最后直接把人扑倒,压在身下,让事情不了了之。
对了,当时达米安对他比的最多的手势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双手握拳,交叉,放在心口。
意思是……
“希洛尔,醒醒,我们到了。”
希洛尔被达米安喊醒。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修道院的门口,负责登记的Beta修女看着侍从出示的王室徽章,差点没有被吓死,层层上报,唤来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爷子来激动地介绍。
希洛尔跟着带路的人,兜兜转转找了半天,终于在修道院的祝祷堂里看见了正在擦拭武器的兰克斯特。
他的眼睛上蒙着白色绸带,银白色的头发差不多长到了肩膀的位置,与人群隔着些距离。
达米安远远看见兰克斯特,语气甚至有些开心:“你的骑士没有死?”
希洛尔有些疑惑:“你很开心?”
达米安解释道:“这样你就可以少讨厌我一点了。”
希洛尔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从随身空间里拿出那块月白色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