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毒应该是解了。
坏消息是，他应该算是自投罗网，达米安就趴在他床边睡着。
希洛尔试图起身，却发现可能是因为解毒的副作用，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
反倒是让一旁的达米安清醒了过来。
“你醒了吗？”
达米安抓住希洛尔的手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还疼不疼？”
希洛尔看着达米安。
好奇怪……
什么都不解释，难道靠救了他一次，就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希洛尔感觉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
然后用力甩开了达米安的手。
达米安却也不生气，强颜欢笑道：“应该是好一点了吧，至少有点力气了……你把手给我，我再给你检查一下好吗？”
希洛尔语气有些虚，厌恶感渐渐涌上来：“你不是说我恶心吗……那就不要碰我。”
“不，不是的。”听到这句话，达米安的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涌了出来：“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逼你，不该威胁你……”
达米安语气颤抖。
那双蓝色的眼睛因为含着泪的缘故，更像是某种湖泊，或者海洋。
达米安抽泣了一下：“我真的错了……都是我的错，好吗？”
希洛尔却已经起身，往床边去靠，看上去像是要离开。
“等等。”达米安几乎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求你了，先不要走好吗？”
“你现在身体还没好，留在我这里，我可以帮你的……我知道有人在欺负你，我已经去惩罚他们了，我……”
达米安说着，又想去牵希洛尔的手。
希洛尔的语气越发尖锐：“我说了，别碰我。”
达米安终于不再试图伸手。
他跪在床头柜前，从里面翻找着什么。
然后拿出了一把匕首，塞到了希洛尔手心里。
“希洛尔，你如果恨我的话，可以杀我的……”
“不用怕，没人找得到这里，他们都不知道的，你杀了我就逃走吧。”
“我给你准备了一笔钱，就放在隔壁的房间里，但是你得尽快逃走，尽快逃到一个足够远的地方。”
达米安仰头看着希洛尔。
希洛尔手里还捏着匕首，沉默着。
杀了，然后呢……有什么用吗？
除了能够出气以外，除了让这个世界跟着一起毁灭以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达米安。
不是你先选择背叛我的吗？
不是你选择和我成为敌人的吗？
为什么不继续威胁我？
为什么要摆出这副认错的态度……
这副就算被我杀了也无所谓的态度？
你这么明事理，你这么善良，你这么正义。
那我现在算什么？
算恩将仇报？
算小题大做？
算不知足……算固执，算小心眼，算损人不利己……
希洛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算见不得光的反派。
达米安还在不依不饶：“对不起……你想要什么，你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你只要告诉我，你怎么样才能开心……”
希洛尔只觉得越来越难受，只觉得这个主角看上去越来越讨厌，越来越碍眼。
直到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我不理解！！！”
“你到底想要什么？！”
“达米安，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让我觉得是我输给你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折磨我，还要逼我原谅你……”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同情你吗？”
“你以为我就会感谢你吗？”
希洛尔将匕首抵在达米安的脖子
上，语气越来越不受控制：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达米安有些无助地摇头。
“不，我不是……唔……”
希洛尔直接把匕首插进了他的左肩。
鲜血瞬间从血窟窿里涌出，达米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却连大声一点的痛呼都不敢，仿佛认定了要忍到底。
希洛尔把匕首拔出来，鲜血糊了满身，看见达米安这种逆来顺受的样子，不知为何越来越生气。
他掐住达米安的脸，语气甚至有些癫狂：“你说，我想让你怎么样都可以？”
“那你送我一只眼睛吧……”
达米安瞳孔恐惧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