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剑落在地上的时候,希洛尔抬头,看见了兰克斯特转身离去的背影。
可是,没有一个骑士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佩剑。
除非,他是真的没有力气管这些了。
某种不祥的预感逐渐涌上心间……
希洛尔扯过赭牙的手腕,把他往外面带,同时扬声喊道:
“辛连,给我滚出来!”
几乎是话音声刚落,棕发的Alpha骑士就从拐角处疾步赶到,朝希洛尔单膝跪下:“殿下,有什么吩咐?”
希洛尔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是谁允许你这个时间点去找兰克斯特,把我带人回来的事情告诉他的?”
希洛尔说着,往前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怎么?是听到了我和奥西德尔说的那些话,觉得我做事太无法无天了,需要被管教吗?”
“连奥西德尔那家伙都管不了我,你算什么东西,管不住自己的嘴吗?”
辛连目光闪动,低声辩解道:“我没有说那些……对不起……我是担心您……”
“担心?”
希洛尔直接伸手捏住辛连的衣领:“别以为我分不清什么是担心,什么是怕麻烦,你只是想把责任推出去,好在别人问你时回一句,反正你已经告诉兰克斯特了,不是吗?”
辛连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半晌,终于垂下眼帘:“属下知错,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情况,请殿下责罚。”
希洛尔松开手,屈指,狠狠地在辛连额头上敲了一下。
接着,把一旁站着的赭牙拉过来:“他现在叫伊文特森,你给他安排好住的地方,还有衣服和日常用品。”
辛连低头:“是。”
希洛尔又把不远处的伊莲娜叫了过来。
“伊莲娜,辛苦你帮忙一起,找一个治愈系的医师来,再检查一下他身上的伤,等差不多治好了,就带去我和你说的地方。”
伊莲娜点头,对赭牙道:“你好,请随我来。”
赭牙没有动,反倒是抓住了希洛尔的衣角。
希洛尔垂眸,看向那只裹着绷带的,骨节分明的手,语气严肃道:“记住,伊莲娜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姐姐,如果你不听她的话,那你以后也别想看见我了。”
赭牙立刻松开手,一双眼无辜地看向希洛尔。
希洛尔朝伊莲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把赭牙赶了过去。
辛连也站起身,但在临走前,还是犹豫了下,转身,对希洛尔道:“殿下……其实,是兰克斯特大人先前交代我的,有关您的一切事情,都需要向他汇报。”
“虽然骑士团有关于易感期的训练,一般还是会使用神殿派发的抚慰剂。”
“可是兰克斯特大人并没有使用,他说如果您遇到危险,他需要保持清醒。尤其是这次您出事,他也很自责……”
希洛尔突然无师自通地,像人类那般,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
顶层,阁楼的门紧闭着。
希洛尔抬手叩响厚重的木门:“兰,是我。”
门后一片死寂,并没有回应。
他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耐心逐渐告罄。
然而,就在希洛尔以为兰克斯特不会开门,转身准备离开时——
身后的门忽然被猛得拉开。
紧接着,一只手伸出,揽住了希洛尔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捂在他嘴上,将他整个人朝后拖拽过去。
希洛尔在身体失衡,被拖过门槛的瞬间,下意识地用手指扒住门框,却听见了兰克斯特很轻的,带着某种压抑感的声音:
“你甚至,只愿意等我一分钟……”
希洛尔扒着门框的手指倏然松开。
随着他整个人被彻底拽入房间中,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然而,让希洛尔没有意料到的是,阁楼里并没有点灯,窗帘也被严严拉住,只余下浓重的黑暗。
四周萦绕着浅淡的陈旧木料,灰尘,以及兰克斯特信息素的味道。
是落
雪。
那种淡到几乎闻不见,但是能够感受到的,冰凉的味道。
兰克斯特从背后抱着他,手还捂着他的嘴,熟悉的气息包裹在四周,冰冷的味道和滚烫的体温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希洛尔被困住,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带着点冰凉感的流沙中。
太近了。
挣扎不开。
兰克斯特就这么将他圈在了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范围里,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以及异常偏高的体温。
希洛尔想要肘击他的腹部,又担心这么打一架好像就违背了来这里的目的,只好扯着兰克斯特的手腕,试图解放出自己的说话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