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尔的肩膀甚至在轻微颤抖。
明明之前就算是再生气难过,希洛尔也从来不会这么失态。
如果只是装可怜,那之前他说自己在被人威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这么做了。
所以,他是真的很委屈,很伤心……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就像是一枚投进湖面的石子,让素来没什么情绪变化的洛斯罕见的有些慌乱。
洛斯于是让那些仆人离开,然后对希洛尔道:“殿下,他们都走了,您现在可以单独和我说,您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是您之前说过,威胁您的那个人?”
“我说过,您不用理会那个人的威胁,真的……”
“或者不想喝药也没关系,不想要Alpha也没关系,觉得学院不好,不想上学也可以回来,我可以教你。”
洛斯越说越多,却发现希洛尔还是在闷闷地抽泣,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到最后,说的话就变成了:“别难过……我在这里。”
他几乎都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有点笨拙地安慰道:“要不然我们吃点东西?你想吃甜品吗?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
希洛尔终于开口:“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很小,很细微,带着点沙哑感,手还在死死的捏着洛斯的衣服,不肯松开。
房间的门没有被完全关严。
奥西德尔站在门外,隔着门缝,看见里面的一幕,想要敲门的动作一顿。
那家伙在哭,就像是幼兽在寻求安慰。
所以其实是害怕的……只是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
奥西德尔眼神一沉,悬在空中的手放下,转身。
然而,正在他准备离开的前一秒——
“嘶!等等……”
一阵闷响传来,像是人被推开,然后撞在了某处。
“唔……”
希洛尔吃痛,闷哼了
一声。
奥西德尔脚步一顿,立刻调转方向,猛的推开了房门。
室内,希洛尔靠在床边,脸色苍白,眼眶和鼻尖都是通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里却像是带着恨意,就这么盯着洛斯的方向,一脸的阴婺,像是要生吃了他一般。
而他的嘴角,此刻沾染着某种蓝色的液体。
奥西德尔这才发现,洛斯站在床边,捂着脖子,那种相同的蓝色液体正在从他的指缝中溢出。
但洛斯像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很快,他松开了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完全看不出刚刚差点要被生生咬下一块肉的惨状。
他弯腰捡起地面上的面具,重新戴好,接着,朝希洛尔的方向走了过去。
洛斯捏住希洛尔的下巴,稍微往上抬起。
“等等!”
奥西德尔几乎瞬间闪身,挡在了希洛尔身前,顺带着按下了洛斯的手。
希洛尔捏紧拳头,却出乎意料地发现奥西德尔的脸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相反,似乎是带着点……喜悦的情绪?
奥西德尔的语气轻松:“祭司大人,他现在心情不好,爱咬人是正常的,你别计较,他之前还爱拿刀子捅我来着。”
说完,回头对希洛尔道:“臭小子,还不快道歉。”
希洛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不知是植物汁液,还是别的什么的苦涩液体,扭过头去,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洛斯微微仰头,周身散发着明显不悦的气息,声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冰冷:“殿下,请给我一个解释。”
希洛尔不解释。
他不想和这个和赫修斯长了同一张脸的怪物解释。
赫修斯明明是这个世界的神。
洛斯这个神之子只是个窃取了赫修斯样貌的怪物,是个被咬断脖子都能一点都不受影响的怪物……
他绝对不可能是赫修斯。
奥西德尔见希洛尔这副梗着脖子,丝毫不肯认错的样子,反倒挑了下眉,对洛斯道:“算了,我替他道歉。”
“祭司大人要不然先请回吧?”
见奥西德尔语气轻佻,洛斯提醒道:“殿下,我记得您好像又以边境冲突为由,说要推迟圣祭,我们要不要商定一个无法修改的时间?”
奥西德尔沉下脸来。
三人在房间里,气氛凝滞。
正在希洛尔他们两个会自相残杀互相解决时,门口传来伊莲娜的敲门声:
“殿下,有人找您。”
她不敢抬头,声音也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随着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未经允许,便略显张扬地走了进来。
来人的目光在室内迅速地扫视了一圈,掠过了气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