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尔无意识地皱眉，漂亮的睡颜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每个细微的神情，都显得格外，格外的迷人。
达米安忍不住去看他。
忍不住靠近。
记忆里，希洛尔会允许他睡在床上，允许他靠近。
是很美好的回忆……
每一次，他都会很小心，只敢稍微轻轻地触碰，害怕自己会被厌烦，会被抛弃。
可是，到最后得到的，还是一句“没有资格”……
达米安稍微分开了点距离，一句句问道：
“我有没有资格，你难道不比我清楚？”
“你不怕我，不杀我灭口，到底是另有苦衷，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
“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可是希洛尔并不会听见这些，也不会做出回应。
而且，就算能听见，见面以来的态度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么……
就这么，报复曾经他在心底奉为神明的少年。
卑劣吗？
是啊，他就是卑劣的。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玷污自己的仇人要更令人开心的呢？
有什么……
直到白皙修长的指尖再一次无意识地抬起，虚软地、恰好地搭在了达米安俯低下来的手腕上。
没有用力，没有推开，只是那样轻轻地贴着。
仿佛一个来自梦境深处的、暧昧不明的回应。
就像是乍然间清醒，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达米安立刻松开了手。
呼吸声已经变得混乱不堪。
那一点偷尝的刺激也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懊悔情绪所遮盖。
达米安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将希洛尔的睡衣重新拉上肩膀，又严肃地整理妥帖，就像是完成他曾经的工作一般。
等到一切罪证都清理干净，达米安才搂住了希洛尔的腰，
把他紧紧拥抱在怀里。
就像拥抱一只玩具，拥抱一只小猫，拥抱一颗心。
达米安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哭腔：
“我不想你死……你想要什么，身份也好，金钱也好，我都可以给你……”
“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
话音堵在喉咙里。
达米安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好把头低下，埋在了希洛尔的颈窝里。
良久，他才闷闷地念了一句：
“对不起。”
“人类，大抵只会对自己的神明提两个要求。”
“求您拯救我。”
“求您毁灭我。”
“换句话说。”
“一个是‘救救我’……”
“一个是‘带我走’……”
“当神明一个都没办法满足时，那就代表着——”
“人类被他的神明抛弃了。”
“被抛弃的人类，首先会感到震惊，愤怒，难以置信。但到最后，都会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和空虚所替代……”
“他们仍然会乞求神明的原谅。”
神殿里，洛斯坐在希洛尔身侧，桌子上铺着一本祝祷词。
希洛尔疑惑：“我不理解，这也太愚蠢了，为什么不把神杀了，再造一个新的神呢？”
洛斯轻笑了下，摇摇头：“神不是造出来的，是于天地并生而存在的。弑神也不是这么简单的，神是不死不灭的。”
“真的吗？”
希洛尔突然想到：“你是神之子，那你见过神吗？祂是你的母亲或者父亲吗？”
洛斯：“他是……”
似乎是一下子找不到好的形容词，洛斯干脆点了一下希洛尔的额头：“只是想要教你念祷词，怎么把话题扯得这么远的？”
希洛尔被戳破，刚想找个借口溜走，却突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窗户的声音。
“笃笃笃。”
“笃笃。”
“笃笃笃。”
敲击声撞碎了梦境。
希洛尔走下床，有些迷糊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然后被刺眼的阳光吓了一跳。
兰克斯特攀爬在窗外，做了一个去门口等他的动作。
希洛尔点头，然后有些迟缓地想到，他好像睡过头了……
但系统怎么也没提醒他。
哦，想起来了，因为昨天和另一个主角发生了亲密接触，害怕被吵死，所以把系统屏蔽了。
犹豫了一会，希洛尔还是打开了系统的声音，然后掩耳盗铃地捂住了耳朵。
【你你你你！！！你简直！简直丧心病狂！疯子！】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你怎么……】
希洛尔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