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帐下隐约能看见蜷缩着的人影。
穿着纯白衣袍的人站在床边,长发如同垂落的银星,披散在身后。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少年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有浅淡的玫瑰香气。
洛斯的目光就这么扫过希洛尔此刻狼狈的模样,从受伤的腿,到临时更换的纯白睡袍,最后定格在他因为痛苦而紧闭的双眼上。
“提前分化,坠落伤,脏腑震伤,左小腿胫骨骨折……”洛斯的声音平静,就像是在念什么奇怪的经文。
“殿下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
奥西德尔站在一旁:“有个Oga当众发.情,舞会现场很多人失控,可能吓到他了,他从四楼跳了下来。”
洛斯:“……被吓到?您确定?”
奥西德尔思考了下当时的场景:“也可能是想跳下来砸死那个他嚷嚷着是凶手的家伙。”
洛斯:“……”
奥西德尔:“而且他好像真的砸到了。”
洛斯:“……很英勇。”
“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陪着就行。”
闻言,奥西德尔突然问道:“需要把和他订婚的那小子喊来吗?”
“殿下之前交代过,不需要。”
奥西德尔:“我没听说过哪个Oga分化不需要Alpha陪着的。”
洛斯:“其实是有的,一些平民Oga分化可能就是自己完成的,只是过程可能会比较痛苦。”
奥西德尔:“那……”
洛斯打断道:“这里有我就可以。以及,殿下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亲属分化,作为近亲Alpha也应该避嫌,不管您自制力多高,终究是有失控的可能的。”
奥西德尔“呵”了一声:“怎么可能失控,我又看不上他。”
洛斯似乎失去了耐心:“殿下,您可以先离开了,您要是担心的话可以明天早上再来看希洛尔殿下。”
奥西德尔像
是噎了一下:“谁说我……”
洛斯:“来人,送殿下回去。”
奥西德尔:“……”
奥西德尔最后看了希洛尔一眼,还是离开了神殿。
等人走后,洛斯坐在床边,手搭在希洛尔的额间,拨开他汗湿的碎发。
“殿下,醒了就别装睡了。”
“您现在应该痛得连昏迷都困难才是。”
希洛尔睫毛颤了颤,半睁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牵过洛斯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因为洛斯的手很凉,而他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扔到了火堆里一样。
“殿下,松一下手……我们先治伤好吗?”
不知为何,希洛尔罕见地发现洛斯的语气好像有一点……奇怪?
洛斯之前应该是没有过用这么轻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的。
希洛尔于是松开手,让洛斯将手搭在他的小腿上,解开了临时绑上去的夹板和绷带。
接着,就像是希洛尔第一次伤痕累累地来到神殿一样,带着冰凉感的魔力逐渐修复了断骨。
只是这次的修复并没有上次那样轻松。
伤口处就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咬一般,既痒又痛。
希洛尔用手紧紧抓着枕头一角,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痛苦才稍微缓解一些。
洛斯吩咐侍女拿上来热水和毛巾,拧干了水,搭在希洛尔的腿上,擦拭已经凝结成块的血污。
“伤口不能沾水,可能还会痛一阵子,暂时也不要用这只腿走路了。”
可能是出于谨慎,洛斯还是用绷带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奇怪的是,之前亚琉西斯只是轻轻碰了希洛尔一下,他都感觉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
但是洛斯在包扎伤口时偶尔也会碰到他的皮肤,却没有这种感觉,而像是某种冰凉的……藤蔓?
希洛尔感觉手边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目光看过去,立刻收回了手。
又是那种白色的藤蔓,正在从床边蔓延过
来。
希洛尔想起之前洛斯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要让洛斯陪着的话,那一整个分化期,都会是……
希洛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却还是低头,并没有抵抗的意思。
因为腿上的伤痛好一点后,分化热带来的痛苦就明显了许多。
身体各处传来的痛苦就像是让他被迫清醒的毒药,把他架在火上炙烤。
尤其是腰,感觉就像被人拿刀斩断了一般。
总觉得还不如再把他的腿弄断一次……
希洛尔突然有点后悔,又有点害怕那些贴在他皮肤上的藤蔓,即使他们接触到的地方疼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