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金秘书并没有先进去,而是先侧过身,对着方辰星鞠了一躬,幅度超过了45度。
“方社长,首先庆祝您能平安归来。”金秘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落车库里回荡,“昨晚那一夜,真是惊心动魄;您的胆识,让我望尘莫及。”
方辰星闻言停下脚步,同样没有急着进电梯,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一礼;这是他用命搏来的尊重,也是韩成洙对他展示的诚意。
几秒钟后,方辰星才伸出手,握住了金秘书的手,轻轻晃了晃:“也要恭喜金秘书您,十年磨一剑,终得偿所愿。之后进了青瓦台,就是金室长了,还请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都是托方社长的福。”
金秘书脸上的喜气是怎么也压不住,他直起腰,笑着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总统正在上面等着,本来他想亲自下来接您,但您也知道,上面现在全是等着分蛋糕的伙伴,他实在走不开。所以我特意在这儿候着,带您走专用信道。”
“理解,韩......总统先生现在可是第一大忙人。”方辰星微微一笑,迈步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关闭,数字开始跳动。密闭的空间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一种无声的试探在空气中流淌。
昨晚,他们还是互相利用的棋子与棋手;今天,他们已经是共同瓜分胜利果实的合伙人。
“叮!”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打开,喧嚣的祝贺声、电话铃声瞬间扑面而来。整个办公大厅里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狂热的兴奋。
但金秘书并没有带方辰星停在大厅,而是直接引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一扇红木大门前。
门口站着两名特勤局保镖看到金秘书,才推开了大门。
屋内的隔音效果不错,大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声都消失不见。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前那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
韩成洙负手而立,正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脚步声,并没有立刻回头,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在回味着站在权力巅峰的滋味。
方辰星也不急,在金秘书的引导下,自顾自地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看你,真是一点不象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韩成洙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但眼神却象鹰一样锐利。他慢慢踱步朝方辰星走来,嘴里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汉字成语:“手段频出,狡兔三窟啊。”
这是一句双关。既是夸赞方辰星的“空车计”玩得漂亮,也是在暗暗敲打你小子藏得太深,连我都防着一手。
方辰星怎么会听不懂?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从兜里掏出那还没吃完的半个橙子,放在了茶几上。
“大统领谬赞了。”
方辰星直视着这位新任总统的眼睛,语气平静:“兔子不狡猾,早就被猎狗咬死了。更何况,我昨晚如果不亲自演,您的胜选演讲里,哪来那么充满感情的素材呢?看来,我这场拿命搏的精彩演出,让您在电视机前看得很认真啊。”
韩成洙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
韩成洙走到方辰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终于露出政客真实的一面:
“行,客套话就不说了。我们之间是同盟,你的安全,就是我的面子。现在,外面的障碍我都帮你扫平,还顺势把你捧成了‘国民英雄’。那么,方社长,接下来,该谈谈你想要的回报了。”
方辰星嘴角的笑意更浓。
“当然,我这人很公道,投入了多少,就拿多少回报。”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档,轻轻推到了这位新总统面前。
“这是我的价目表,您看看,这,叫贪心还是划算?”
金秘书闻言主动离开,不仅懂事地带上了门,甚至连百叶窗的角度都微调了一下,确保没有长焦镜头能窥探到屋内的景象。
房间里陷入寂静。
韩成洙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方辰星递过来的那份文档,先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动作很慢,每擦一下,都在无形中积蓄着作为新任总统的威压。
方辰星却似乎对这股压力免疫,他靠在沙发上,拿起那个没吃完的半个橙子,修长的手指剥下一瓣,塞进嘴里,甚至发出一声轻微的咀嚼声。
这声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韩成洙戴上眼镜,目光落在了纸张上。
第一页,他的眉毛微微一挑;第二页,他的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