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夜色与汉南大桥的喧嚣仿佛处于两个并行世界。
街道静谧,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这里是外交机构聚集区,空气中弥漫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唰”
一辆与电视新闻里那辆损毁的捷恩斯G90外观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过街角。它没有没有超速,象是一只优雅的黑豹,悄然停在一栋挂着红色国徽的建筑门前。
那是中国驻韩大使馆领事部的办公楼。
门口的安保人员似乎早已接到了通知,电动栅栏门在车辆抵达的前一秒缓缓滑开。
车刚停稳,后座车门便被人推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踏在了地面上,紧接着,有人走了下来。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架着一副大号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那枚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国徽,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没有丝毫尤豫,他快步走进那扇敞开的大门。
车辆在他进入后,便迅速起步,消失在夜色深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二十秒,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领事服务大厅内,灯火通明。
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冬夜的透骨寒意。大厅中央,一位身穿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人。
摘下鸭舌帽,随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然后他取下墨镜,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庞。
“孙叔叔,这么晚了还要惊动您,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男人快步上前,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并伸出了双手。
被称为“孙叔叔”的中年男子,身份为驻韩使馆的高级参赞,大步迎了上来,有力地握住了男人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这小子全须全尾,连块皮都没擦破后,才朗声笑了起来。
“好小子,还知道有麻烦啊?”
孙叔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长辈的调侃:“这几个小时,你可是把整个韩国的天都给捅破了。现在外面的韩国警察、国会警备队,估计正为了找你,把路面都要翻过来了。”
“让他们找去吧。”
男人耸了耸肩,将公文包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轻轻出了一口气:“如果不闹出点动静,怎么能显出这趟‘回家’的路有多不容易呢?”
孙参赞指了指旁边茶几上正冒着热气的茶杯:“行,别贫嘴了。刚泡好的西湖龙井,家乡的味道,喝一口压压惊。剩下的事,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他们胡来了。”
年轻男人端起茶杯,闻着那熟悉的清香,看着眼前随处可见的熟悉中文标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放了下来。
在这里,他是安全的,今晚这场疯狂的赌局,方辰星赢了。
会客室与外面警笛轰鸣的肃杀气氛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嘀嗒”声。
方辰星端起面前那盏青花瓷茶碗,不顾茶水的温度,像渴极了,仰头就是一大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西湖龙井的豆香,终于将他体内那股紧张而带来的燥热,压下了几分。
“呼……”
他放下茶碗,这才弯下腰,从脚边的黑色公文包夹层里,摸索出一个黄铜色U盘。
他并没有递过去,而是先在手里摩挲了两下,然后才轻轻放在红木茶几上,推到对面的孙参赞面前。
“对了,孙叔叔。除了讨杯茶喝,还有个小忙,可能得麻烦您掌掌眼。”
孙参赞正端着茶壶准备续水,看到桌上的U盘,动作微微一顿。
他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而是放下茶壶,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用审视且带着几分好笑的眼神看着方辰星。
“我说你小子。”
孙参赞指了指方辰星,语气中满是外交官特有的谨慎:“外面现在为了你都要把天翻过来了,你跑到我这儿避难也就算了。这东西……可别是什么涉及到大选的黑料证据。我们是有纪律的,不可能出面帮你站台,更不会在这个敏感节骨眼上,介入他们的党派斗争。”
“孙叔,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方辰星哑然失笑,连忙摆手解释道:“我这可不是想让您象那位李秀满一样,去开什么新闻发布会。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把您拖进这滩浑水里啊。”
他指了指那个U盘,眼神变得真诚几分:“这里面的东西,纯粹是私事,或者说……是文化上的事。”
“文化?”孙参赞挑了挑眉。
“对。前段时间我去江原道那边的一个深山村落拍摄外景,无意间躲进一个荒废的山洞。”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