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前方那棵熟悉的、在监视器里见过的巨大树冠,出现在了手电光柱的尽头。
同时,也多了一条分岔口。
方辰星走了过去,站在了那棵大树之下。
他用手电仔细照射着那些挂满枝头的红布条。走近一些后,他伸手扯直了离他最近的一条。
布条已经很旧了,被雨水浸泡得发白,但上面的黑色字迹依然勉强可见。
“保佑平安……金氏……”
是附近村民们祭拜先辈时留下的祈福语句。
“可为什么会用红色呢?”
方辰星有些奇怪。一般在韩国,不管是民众祈福还是寺庙里,都更喜欢用白色的纸张或者五色布条。单独使用这种大面积的红色,总给人一种不太协调的感觉。
“有人吗?”
就在方辰星站在树下,原地思考着这红布条的民俗学意义时,一个微弱、颤斗、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从他右边那条漆黑的岔路深处,传了过来。
方辰星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转身,将大功率手电的光柱,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刺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心跳也在这一瞬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剧烈地加速跳动。
是幻听吗?
光柱所及之处,只有一条更窄、徒峭的上坡路……
“谁在那里?”
方辰星的声音恢复镇定,没有一丝的颤斗。他的脚步纹丝不动,右手握着的手电稳如磐石,刺目的光柱钉在那个岔路口的黑暗深处。
左手,则快速从腰间的装备带上,抽出了那台沉重的对讲机。
光柱里,只有翻涌的雾气和摇晃的树影,刚才的女声,仿佛只是山风带来的幻觉。
“滋……”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方辰星没有立刻调用,而是将对讲机举到嘴边,按下了通话键。
“喂,导演,能听到我说话吗?”
依旧只有“滋啦啦”刺耳的噪音。
他没有松开按键,而是继续对着那片黑暗,大声说道:“我好象听到了人声,就在这颗大树下右边的岔路!”
他在利用对讲机向节目组通报位置,同时,也是在向那个未知的“东西”发出警告,他不是一个人。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方辰星专注地凝视着声音传来的那个路口,但那里除了黑暗,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对讲机闪铄着信号灯,响了一次,但传来的只有一堆模糊不清的噪音和电流爆鸣。估计自己刚才的话,对方也根本没有完整接收到。
这个该死的信号盲区。
方辰星松开了通话键。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退回到安全区等待,还是深入这个未知、可能潜藏着真正危险的岔路?
如果只是成宥利耍脾气或者迷路,那还好说。
但如果……
他权衡了不到三秒钟。作为总策划人,他不能容忍任何超出掌控的“意外”。
他选定那条岔路,开始缓缓挪动脚步。
他的动作极其谨慎,左手将那台硬塑料外壳的对讲机横了过来,用底部的硬角对准前方,食指扣在天线根部,这台通信设备在这一刻,变成了他手中顺手的临时武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黑暗中扑出的任何东西。
“救……救……”
就在他踏入岔路口的第一步时,一个更诡异的声音响起了。
这次,是一个童声。
声音极度微弱,飘忽不定,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象是贴着地面钻进他的耳朵。
“救……我……”
方辰星的头皮猛地一麻!
这真的不是幻觉。
这是一个真真切切存在、小孩子所发出的声音。
在这深夜、失联、挂满红布条的废弃矿道岔路口,听到了一个孩子的求救声。
饶是方辰星胆大包天,这一刻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他没有后退。
一种混杂着烦躁、恼火和强烈好奇心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他甚至荒谬地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发现了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那作为第一发现人,自己少不得要去拿个诺贝尔奖了。”
他一边用这种无理头的念头来压制身体的本能恐惧,一边毅然决然地走上那条传出声音的、未知的岔路。
这条路,明显就比主路要荒芜得多。
这里几乎没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地面上不再是枯叶,而是湿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