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恢复了冷静,靠在椅背上,按下了茶几边缘一个不显眼的遥控按钮。他的眼睛,也终于从面前这位散发着十足少妇气息的成宥丽身上缓缓移开,重新投向远方的山脉线,仿佛刚才对她细致的审视从未发生过。
但这句评价,也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成宥丽备受煎熬的内心。一股混杂着羞耻和成就感的热流涌上她的心头。她成功了,她用最直接、也最卑微的方式,重新抓住了这个男人的视线,赢得了与他面谈的宝贵“时间”。
这份成功的感觉,让她忘记了来时路上的内心挣扎、镜子前试衣时对自己的唾弃,以及昨晚李孝利那番话带给她的屈辱。
有了昨天在停车场,自己和孝利欧尼象两条丧家犬一样,被他彻底无视的画面作对比,成宥丽心里的得意劲更足了。她甚至有了一种错觉,自己今天并非祭品,而是赢回了牌桌主导权的玩家。
明明在家里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起床后更换了十几套衣服;明明到了酒店楼下,都有股想立刻掉头回家的冲动;可现在,仅仅因为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听了两句真假难辨的称赞,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心起来。
象是赌徒在牌桌上押上全部身家后,开牌瞬间发现自己赢定了的超级狂喜。
她自信的挺直腰背,让原本有些僵硬的坐姿变得舒展,风情万种地看着那只留给她一个侧脸的男人,鼻腔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娇“哼”,象是在撒娇,又象是在肯定自己的胜利。
两人各怀心思,在这片可以俯山瞰景的露台上,安静地面对面坐了几分钟。他悠然地欣赏风景,而她则努力维持着自己完美的姿态,准备接受他沉默后的考验。
终于,套房的门外,再次传来了有节奏感的敲击声。
方辰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提高音量,转身朝门口的方向喊道:“没上锁,直接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新鲜出浴的茶艺师vivin。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旗袍,只不过款式是到脚踝的长款,整个人显得端庄古典。她的脸上画着中式的古风妆容,柳叶眉、樱桃唇,右手腕中挎着一个装有茶具配件的小竹篮。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酒店制服的女服务员,各自端着一个装好甜点零食的托盘。
进来后的三人各司其责,没有发出多馀的声响。在成宥丽好奇的注视下,两名服务员有条不紊地将托盘中的精致茶点一一摆放在桌上,有水晶桂花糕,也有小巧的荷花酥。
而vivin则跪坐在茶桌旁的蒲团上,从竹篮中取出自己的专属器具,用优雅得如同舞蹈般的动作,开始了一场赏心悦目的泡茶表演。
涤器、温杯、赏茶、置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和美感,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vivin是中国人?”方辰星看着她那正宗的泡茶手法,以及在韩国这边并不常见的中式古典妆容,抢先打破沉默,试探性地用中文出声求证。
年轻的茶艺师听到这句熟悉的语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手中的动作依旧流畅如旧,没有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亲切乡音,而显露出丝毫的激动。
她一边用茶筅洁具,一边用软糯甜美的普通话回答:
“我知道方社长您是中国人。从当初在飞机上显露身手,到现在与整个SM公司大战,我可一直都有在默默关注着哦。”
方辰星笑看着她:“Vivin,你这茶艺馆,怕不是专门盯着我开的‘情报站’吧?连我和SM冲突这种事都一清二楚。”
Vivin眨眨眼,用更加软糯的声音回答道:“您说笑了,我只是一个爱听故事的茶水小妹罢了。”
“这软糯的口音,听起来象是江浙一带长大的?”方辰星对她话语中的奉承并不在意,只是兴致所起地分辨她这一口甜妹音的归属地。
“哎妈,那可要让您失望了。”vivin突然抬起头,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口音瞬间一变,换成了老东北带碴子味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地说道,“俺来自国际大都市,铁岭!”
她说完又补充一句:“您是星动平台的大老板,咋地,还不清楚现在上面最流行的夹子风吗?”
“妈呀!”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让方辰星都罕见地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他难得如此惊喜,甚至学着老年版冠西哥的魔性口音,跟她交互起来:“今天这真是,老乡两眼泪汪汪啊,指定今天要给你的小费翻倍!”
“咯咯咯……”vivin被他逗笑了,清脆的笑声象银铃传开。她很快又换回了那吴侬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