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星不再多说,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针灸用具,在灯光下闪铄着清光。
朴素妍的妈妈配合着掀开了病人的被子,露出了朴素妍父亲的骼膊和小腿。
方辰星用喷雾酒精消毒完双手,然后抽出两根细长的银针。他先是在朴素妍爸爸的合谷穴上精准地扎了一针,轻轻捻动了几下,感受着针下的反应。
然后又在他的小腿内侧三阴交穴位上扎了一根,他的动作很熟练,没有引起朴素妍父亲太多的不适。
“暂时先扎这两根,”方辰星一边施针,一边轻声解释道,“十五分钟后我会取掉,这两个穴位配合起来,对于缓解腹部疼痛有效果,应该可以有效地减少伯父的阵痛。”
“辛苦你了,辰星,”朴素妍的妈妈看着眼前不仅医术颇为了得,而且热心善良的年轻人,心中的感激又加深了几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这孩子,是个难得的好人。
“那辰星你先坐下休息会儿,阿姨去给你洗点水果。”素妍妈妈说着,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苹果和一小盆鲜艳的草莓。
她看了看朴素妍,又看了看方辰星,似乎想到了什么,拉着朴素妍一起走出了病房,“素妍,你来帮我一下。”
病房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朴素妍的父亲和方辰星两人。
朴素妍的父亲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他轻轻拉住了方辰星的手腕,虽然手掌因为病痛有些无力。
“辰星啊,”他的声音带着真诚,“素妍今天都跟我说了,这两天你为了我们家的事忙前跑后,费心了。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病房门口,那里是女儿刚刚离开的地方。
“我这病,自己清楚得很,能在鬼门关口没马上进去,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耗在医院,也是拖累她们,尤其是素妍,这丫头犟得很,非不让我出院。”
他的语气带着对女儿的无奈,“从小就是这样,性子要强,在外面受了委屈、吃了苦头,也总是一个人扛着,不跟家里说,就怕我们担心。”
他转回头,目光恳切地看着方辰星,那双饱经风霜的眼里,此刻只剩下一位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
“辰星啊,我知道你是位有本事的年轻人,心地也好。”他握着方辰星手腕的手又紧了紧,“今天伯父倚老卖老,斗胆托付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非常低沉:
“以后……若是有可能,替我多照应她,别让她那么辛苦,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她也不容易。”深念于她
他的话语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其中蕴含的父爱、信任以及那份对女儿未来的担忧,却如同千钧重担,忽地压在了方辰星的心头。
这是一个抱有遗撼的父亲,将自己最珍视的女儿,托付给了眼前所信任的年轻人,这是一份无法推脱的请求。
方辰星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父爱,看着眼前这位即将走到生命终点的老人,和他眼中恳切的光芒,一时间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托付。
沉默了片刻,方辰星在脑中不断组织着语言,然后郑重的回应他:“您言重了,素妍是一位独立、坚强的女孩,这一点我很佩服她。
然后换上诚恳的语气继续说道:“不过您放心,即使您不这样说,作为素妍的朋友,互相照应也是应该做的,以后的日子,无论她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我知道、只要能够帮上忙,我都不会袖手旁观,会象您一直做的那样,在背后支持着她,提醒她别太逞强!”
他没有直接答应“照顾”他的女儿,而是换了种更贴切、更符合朋友身份的说法,“支持、照应,提醒”,既表达了自己的决心,也尊重了素妍的独立性。
朴素妍父亲听懂了他话语中的分寸,脸上露出宽慰的笑意,老人轻轻拍了拍方辰星的手背,“好!有你这段话就足够了。”有些事情点到为止,无需说得太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领头的朴素妍妈妈端着洗好的水果盘走了进来,看到丈夫和方辰星刚进行完某种谈话,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老头子,你和辰星这孩子聊什么呢,表情这么认真?“
“没什么,就是和他随意聊聊家常罢了。”朴父笑了一下,自然地岔开话题。
方辰星也站起身,接过朴母递给他的草莓,笑着说:“是啊阿姨,跟叔叔聊得很投缘,他才刚清醒,身体还很虚弱,应该多休息的,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晚您和素妍一起回家休息,还是我继续守在医院里吧。”说完他瞧了一眼墙上的钟盘。
“不用不用!我和妈妈已经说好了,两人分成前、后夜守着就行,这样都不会太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