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夹层中，净瓶静静的悬浮着。
瓶身表面乳白色的光晕缓缓流转，温润柔和。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捕，那道撕裂十二品大阵的青光，那种命悬一线的窒息感，都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净瓶内……
蒋凡站在无形的壁垒前，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还未散去的惊悸。
他望着外面飞速倒退又骤然定格的林间夜色，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刚才……真的，就只差一线。
若非最后那抹青光……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佝偻的身影。
苦弱站在净瓶空间的角落，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有些大，布满皱纹的脸上，惊愕还未完全消褪。
他手里攥着的那几枚暗紫色丹药，因为攥得太紧，丹体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苦弱的目光，死死的落在牧羊人身上。
这个从头到尾都揣着手，倚在壁垒上，草帽压得低低的老者。
苦弱记得很清楚……就在银白大阵彻底合拢，净瓶光晕破碎，瓶身被彻底逼出空间夹层的那一刻……
这个老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青光起。
再之后……
他们就到了这里。
“这……”苦弱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声音挤出半个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老者的实力，已经超出他太多太多了……
原本以为，这老者只是跟他一样，被那异灵抓来的某个魂灵……
现在看来……这……可能才是这异灵最大的后手！
牧羊人并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撼。
他缓缓起身，草帽下的眼睛扫过依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的赵平安，然后……
只见牧羊人迈步走到赵平安身前，猛然抬起左脚。
“砰！”的一声，一脚踹在了赵平安身上。
赵平安身体一歪，“扑通”，应声倒地。
牧羊人看着依然闭着双眼的赵平安，略带几分不满的开口：“还装？”
“现在开心了吧？”
静。
死一般的静。
蒋凡瞳孔微缩，苦弱攥着丹药的手，僵在半空。
他们看见了……
原本应该进入深度修行的赵平安，身体轻轻抖动了一下。
接着，一声“呵呵”的傻笑响起。
赵平安双手撑地，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脸上出现一个无辜的表情：
“老头子，你这话说的……”
赵平安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的问到：
“我们这是到哪了，发生什么事了！”
牧羊人草帽下的嘴角扯了扯，那弧度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齿：“你跟我这，装什么呢？一个时辰前，你不就醒了？！”
赵平安继续狡辩着：“我才刚醒……真的，就刚刚被你那一脚给踹醒的。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
牧羊人往前迈了一小步，枯瘦的身影在净瓶内的柔光下投出一道矮小的阴影，却莫名的让赵平安缩了缩脖子。
“真的嘛！”
赵平安脸上的茫然僵住了，嘴角抽了抽，眼神开始飘忽，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的狡辩道：
“小心我告你诽谤啊！告你诽谤啊！你们都听到了吧，他诽谤我啊！”
面对赵平安投来的视线，蒋凡，苦弱两人，很有默契的低下了头。
赵平安见两人不搭腔，只能“嘿嘿”了两声：“那啥……你也不能完全怪我不是！我这神魂受损多严重呀！再来一次，我扛不住的……”
牧羊人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下不为例！”
说完，牧羊人的身影在净瓶柔光中开始变淡，模糊，几息之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蒋凡看着赵平安，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无奈。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走到壁垒前，望向外面的山林夜
色。
苦弱则默默的低下头，把手里那几枚快被捏碎的丹药小心收好。
佝偻着背，走到角落里，面壁而立，仿佛突然对净瓶内壁的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赵平安坐在地上，表情变幻了好几次，最后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小气……”
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心里还是觉得不太爽，反驳道：
“再说了，这祸最开始是谁闯下来的？还不是你！？”
“要不是你当初无缘无故灭了谢清辞那具分身，我至于被一路追杀至今嘛！”
赵平安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我要是不装睡，你能出手吗？”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