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关于赵平安牺牲一事……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老人家。要委婉,要注意方法方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好生安顿。不能让英雄寒了心。老人家的一切生活问题,也都由国家承担。”
林思舞咬住下唇,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首长!”
声音有些发哽,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刘建国看着老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老者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
“首长……”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
“那……陆建军……”
老者的眼神暗了那么一瞬,而办公室里的光线,似乎也跟着暗了几分。
“陆建军的牺牲,我们也已经知道了。”
“他用生命给祖国带回来的资源,还有异界的资料,对我们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图表。
老者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刘建国。
“他的家人,也一样由国家照顾。他跟赵平安一样,都是国家的英雄。”
刘建国眼眶红了!
他努力的眨了眨眼,才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然后站起身,对着老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首长!”
声音有些沙哑。
老者摆了摆手。
“别忙着谢。”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在刘建国和林思舞脸上扫过。
“说完他们的事,我们再来聊一聊……”
“祝山河和你的问题。”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刘建国的身体也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林思舞也抬起头,望向了老者。
“根据你的报告。”
老者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将他监视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对他实施控制,避免打草惊蛇。”
老者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
“所以,组织上,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目光落在刘建国脸上,那双眼睛像能看透一切。
“为什么,一个可能导致一万零五百名同胞牺牲的人……你却在报告里,用那么复杂的笔触来描述他?”
“甚至——”
老者翻开文件,找到其中一页,念出上面的字。
“‘祝山河指挥官的决策,可能是在当时条件下,最理性,最无奈的选择。’”
他抬起头。
“刘建国同志,我需要你解释一下。”
“一万零五百条生命,和‘理性’、‘无奈’这两个词,到底该怎么放在一起理解?”
窗外传来一声鸟鸣,清脆,短暂。
然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深红色的地毯,肃穆的国旗,书柜里整齐的文件盒,还有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一切都很安静。
只有阳光还在百叶窗的缝隙里流动,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条纹,像一道道无声的拷问。
刘建国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
但林思舞注意到,他左边眉尖那颗痣,在轻轻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张平静的脸皮下,翻滚,挣扎,最终……
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