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发的守护圈,开始肉眼可见地稀疏。
赵平安见到这一幕,可谓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反而时不时会“忧心忡忡”地跟还没走的人念叨:
“我看这贼子应该是不会来了!搞不好,都已经离开虚空小世界,去其他小世界寻找机缘去了!”
他叹口气,一副很为众人不平的样子。
“你说这贼子怎么想的?这灵神树,偷了又没啥用!你说,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嘛!”
旁边一个中年修士正有些动摇,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点头:
“谁说不是呢!灵神果多好的东西,十年才结一次,本来每次结果就是成百上千人打破头争抢。”
“现在好了,被他这么一搞,十年后就算结果,也就剩下两颗了。到时候,估计得有过万人来抢这两颗果子!”
赵平安立刻接上,语气更加沉重:
“是啊,下个十年,竞争不知道得多惨烈。也不知道,到时候我们有没有机会抢到一颗……唉,本来机会就渺茫,现在怕是更难了!”
赵平安这话,看似在埋怨贼子,实则就像一根毛刺刺,轻轻扎在中年修士的心头上。
守着这不属于自己的果树,耽误自己修炼,结果十年后抢果子的希望反而更渺茫了,图啥呢?
中年修士被赵平安这一点拨,脸上的犹豫,变成了决断,他收起武器,对赵平安点点头。
“兄弟说的是,在这耗着没什么意思。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赵平安一脸真诚地拱手:“后会有期,保重。”
看着中年修士转身离去的背影,赵平安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挪了个位置,凑到另一个看起来有些焦躁的年轻修士旁边,开始了新一轮的絮叨。
赵平安就像一只混在羊群里的狐狸,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啃噬着这个临时联盟的凝聚力。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在守护圈内侧,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有一道清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很久了。
那是一个穿着水蓝色劲装的女子,身材高挑,马尾束得一丝不苟,面容姣好但神色冷峻,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剑。
她叫蓝岚,五品裂地境巅峰修为,是这次自发守护行动的发起者和核心组织者之一。
她喜欢这七棵灵神树。那种纯净剔透、静静散发光辉的样子,让她感到平静。
每次在渊墟里厮杀累了,或者心情烦闷的时候,她总会一个人过来,坐在某棵灵神树下,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赵平安的偷树行为,让她出奇的愤怒。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灵神树无法移植吸收,这是常识。
在她看来,那个偷树贼纯粹就是为了破坏而破坏。
毁了大家十年一度的希望,也毁了她心里的那一份宁静,就是一个变态,心理扭曲的精神病。
对于陆续离开的人,蓝岚心里虽然恼火,却也无法苛责。
毕竟灵神树本就是无主之物,灵神果的每次争夺,也都伴随着血腥。
没人有义务一直守着一个不属于自己,未来也未必能到手的东西。
大家能聚在这里半个月,更多是出于一时的公愤和对未来利益的维护,这股气散了,人自然也就散了。
但那个新来的,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四品青年,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看到这个青年如何自然而然地接近那些动摇者,如何用看似抱怨、实则隐含挑拨的话语,让一个又一个守护者下定决心离开。
他的话,乍听之下,并没有什么毛病,甚至显得还挺有道理。但是,蓝岚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种刻意,那种隐藏在热心的表象之下,若有若无的引导……让她很不舒服。
尤其当她看到那青年又一次“劝退”一人,转头时,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她这边。
然后嘴角极其短暂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转瞬即逝,在她看来甚至带着点得意,可恶的微笑时,蓝岚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这个笑……让她莫名地想起了那个未曾谋面、但恨之入骨的偷树贼。
“一样地……讨厌!”
她冷冷地盯着那个又凑到另一人身边、开始“推心置腹”的清秀青年,心里那股拔剑砍过去的冲动,也是越来越强烈。
“再敢胡说八道,蛊惑人心……”蓝岚眼神冰寒,低声自语,“我不介意先拿你试试剑。”
似乎感应到背后的寒意,正在跟人唠嗑的赵平安,背脊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凉意。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真诚又带着点愁绪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