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倦鸟,重重跌坐在那微微隆起的土堆旁。
冰冷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记忆中残存的一丝温暖,扑面而来。
他伸出那双布满新伤旧痕、泥泞不堪的手,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坟茔,仿佛在触摸爱人熟睡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与这污秽的环境、与他狰狞的外表格格不入。
一场无声的倾诉,在他死寂的心底涌动:
“宝……”
无声地呼唤,舌尖抵住上颚,说了无数次的词汇,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我有点……看不透祝山河这个人!”
“他明明可以轻易捏死我,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可是,为什么?他是为什么要把这‘启灵丹’和吐纳法送到我手上?”
“已经害死了一万四百九十八同胞,难道他突发善念不成?”
“还是说……他还有谋划?”
“难道……他真就不怕我鱼死网破?”
思绪纷乱如麻,祝山河的举动,看似情理之中,但是却总透露着些许诡异!
他在坟茔旁坐了许久,直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墨色吞没,小屋也彻底被黑暗笼罩。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夜渐深,村中的喧嚣渐渐平息。
然而,一种被野兽盯上的直觉,让他全身的寒毛悄然竖起。
终于——
“砰!!”
一声粗暴的巨响,小屋那本就脆弱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顶门的粗木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冰冷的月光夹杂着室外凛冽的空气涌入,门口勾勒出——一个提着棍棒、满脸横肉、醉醺醺的身影。
正是此前曾踹过他一脚、与死去混混交好、在王铺头面前谄媚的另外一名混混!
他打着酒嗝,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很快便锁定了蜷缩在墙角、似乎被吓傻了的赵平安。
“驼背佬!”混混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笑容狰狞,“听说你发达了!太子和仙师的赏赐,也是你这种贱种配拿的?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爷,还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他晃着手中的棍棒,一步步逼近,阴影将赵平安彻底笼罩。
赵平安抬起头,在黑暗中,望向那嚣张的身影。
浑浊的眼里,却没有往日的恐惧,只有一抹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