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戏与戏
不出的极致焦急。

    村长在一旁看得不忍,连忙磕头道:“太子殿下恕罪,他是个哑巴,说不清话,让小人来替他说,小人略知一二……”

    在村长的“转述”和赵平安同步进行的、激烈而笨拙的肢体表演下,那个“十天前雷雨夜的故事”被铺陈开来。

    讲到“深夜被陌生人闯入”时,赵平安猛地抱住头,全身蜷缩,瑟瑟发抖,仿佛再次置身于那个恐怖的雨夜。

    讲到“情急之下用石头砸去”时,他忽然抓起地上并不存在的石头,双眼圆睁,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疯狂,向前方虚空猛砸数下,动作充满了未经教化的野蛮和慌乱。

    讲到“掩埋尸体”时,他又立刻匍匐在地,双手做出疯狂的刨土动作,指甲甚至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表演之中充满了细节,每一次“砸击”后,他都会下意识地甩手,仿佛要甩掉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腥味。

    当“故事”进行到掩埋时,他的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这一切落在太子眼中,就是一个愚昧山民回忆杀人经历时最直接、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尸体,埋在何处?”太子打断问道,目光锐利。

    赵平安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他小屋的方向,然后又“嗬嗬”着,用手比划着距离和深度。

    “你如何确定,他是异界间谍?”太子身体微微前倾,施加的压力更重。

    赵平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盒子。

    他的双手颤抖得如此厉害,以至于试了两次才将盒子打开。

    盒盖掀开的瞬间,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不足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结构精密的金属仪器(翻译器),一把造型奇特、泛着冷光的“手枪”,以及十几枚黄澄澄的子弹。

    “嗬!嗬!”赵平安指着这些东西,又指指自己,再指指埋尸的方向,脸上努力挤出一种“我立了功”的、讨好又忐忑的表情。

    太子的眼神微微一凝,显然也认出了这些异界之物。

    感受到太子投来的目光,祝山河却若有所思的对太子缓缓点了点头。

    气氛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太子的语气稍缓:“你倒是有功。只是,为何当时不报,现在才来?”

    赵平安立刻又露出极大的恐惧,他拼命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砰砰”闷响,然后用手刀在脖子上比划,做出被杀头的动作,又指指盒子,做出一个偷偷藏起来的姿势。

    意思再明显不过:当时害怕被当成杀人犯处死,又贪图这些“宝贝”,所以隐瞒至今。

    逻辑似乎完美闭环,一时看不出什么破漏之处。

    一直沉默的祝山河,此刻却轻轻笑了一声。他慢慢站起身,踱步到赵平安身边。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赵平安的心尖上。

    祝山河绕着赵平安走了一圈,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刷子,扫过他佝偻的背脊、疤痕交错的脸颊,最后停在他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后颈上。

    “那晚,雨很大?”祝山河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让赵平安的血液几乎冻结。

    赵平安猛点头,双手夸张地比划着瓢泼大雨的样子。

    “你那天晚餐,吃的是什么?”祝山河的问题近乎闲聊,却刁钻至极,直击记忆细节。

    赵平安的表演在此刻达到巅峰。

    他先是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愚民被问及无关紧要问题时的茫然,随即又像是努力回忆,然后他伸出乌黑的手指,做

    出一个啃食粗粮饼的动作,还伴随着吞咽困难、捶打胸口的姿态。

    祝山河静静地看着,不置可否。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那个驼峰上,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于赵平安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背上的新伤在疯狂叫嚣,但他必须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住任何一丝因疼痛或紧张而产生的颤抖,维持住这个扭曲的姿势。

    祝山河将手搭在赵平安驼峰之上的那一刹,赵平安的心脏都忍不住停歇了几秒。

    下一秒,祝山河突然掀开赵平安身上满是污渍的长袍

    感受到背上突然的凉意

    “啊!!!”

    赵平安一瞬间就趴在了地上,口中发出“嗬嗬.”的破音!

    额头不断敲击着地面,似乎在祈求放过。

    终于,祝山河转身,对太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太子见状,心中的疑虑似乎才真正放下。他挥了挥手:“念在你举报有功,既往不咎。稍后,带我们去查验异界间谍的尸首!”

    “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村长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还在“阿巴阿巴”磕头的赵平安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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