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咙,所有的哭喊都被堵在了身体里,化作了无声的嘶吼。
只有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泪水,顺着他扭曲的脸庞滑落。
闪电划过,照亮着空洞、失去了一切神采的眼眸。
赵平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将她抱回小屋的。他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移动着。
他拒绝承认她的离去,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轻吻着她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坐在小屋的角落里。
一天,两天,三天.
大雨依旧滂沱,仿佛天穹也在为这场悲剧而哭泣。
他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任务、蓝星、母亲、债务……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怀里的这具尸体。
第三天夜里,雷声愈发狂暴,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劈亮天地,透过屋顶的缝隙,映亮了赵平安枯井般死寂的瞳孔。
他如同生锈的机械,缓缓扭过头,望向窗外。
也许是这微小的震动,也许是屋顶缝隙滴落的雨水恰好冲刷——“啪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小屋里异常清晰。
那块身份牌,从驼背女的衣物中滑落而出。
牌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翻滚
,跳跃,最终停下。
两个歪歪扭扭、却如同用尽了生命的力量!
“活着”,两个字映入眼帘……
那是他教她的字,是她在星空下,刻在岩石上,告诉他生存意义的字。
此刻,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的眼眸里,灼烧在他的灵魂深处。
官兵的搜查,月夜下的池塘,星空下的山颠,还有她临死前,刻在身份牌背面的字迹!
“活着!”
“我更想你活着!”
极致的悲伤如潮水般退去,涌上的却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枷锁,在心底最深处开始蔓延。
他失去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却背负上了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无论是为她,还是为了自己!
这不是她希望的“活着”,但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活着”。
赵平安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捡起了那块身份牌。
他用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两个字。
他将牌子紧紧攥在手心,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仿佛要将这个身份牌融进血肉之中。
窗外,再次闪过一道电划.
这一次,电光照亮的,不再是一双麻木无神的双眼。是一双深不见底、燃着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瞳孔。
雨,还在下,但他的世界,已经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