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柔软与危机
!”她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不由分说地拉起尚在错愕中的赵平安,将他死死按进垃圾堆的凹陷处。

    紧接着,她以惊人的速度将周围的破布、烂草、碎骨、干瘪的野果等杂物疯狂地堆到他身上。

    动作粗暴却精准,力求用这些刺鼻的“屏障”将他的每一个轮廓彻底藏匿。

    赵平安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以为她又有了什么非分之想,但抬头撞上她那双浑浊眼睛里迸发出的、近乎绝望的焦灼与恐惧时,他僵住了。

    那里没有丝毫情欲,却充斥着,一种接近于崩溃的害怕!

    几乎在他被完全掩盖的瞬间,屋外传来了清晰的、他醒来至此一个多月来,首次听到的其他人类的话语声——粗鲁、蛮横,。

    “搜!这破地方也得给老子仔细的搜!上面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平安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感知到命令与搜查者的语气!)

    脚步声在土屋外停下,接着是驼背女更加激烈的“阿巴”声,像是在极力辩解和阻拦。

    一阵推搡与呵斥后,以木门发出的呻吟声,宣告了结局。

    “呸!真他娘的晦气!居然是个垃圾窝!”(凭借语调,赵平安猜测,想必不会是什么好话…)

    三名身着简陋皮甲、手持长矛的官兵捏着鼻子站在门口,厌恶地打量着,这个一览无余的土屋。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推开试图挡在身前的驼背女,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草铺

    和几个破瓦罐,最终落在了屋里最“丰富”的角落——那堆垃圾上。

    “头儿,这鬼地方能藏人?熏都熏死了!”另一个官兵抱怨道。

    “废什么话!搜!”为首的官兵强忍着胃部不适,捂着口鼻,示意手下上前。

    那名被点到的官兵咒骂着,极其不情愿地走上前,用长矛开始漫不经心却又致命地扒拉着那堆垃圾。

    矛尖带着泥土和霉烂的气息,一次次擦着赵平安的头皮、脸颊划过,最近的一次,他甚至能感受到生铁矛头贴上他眼皮的冰冷触感。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生怕下一秒,锐器就会刺穿伪装,带来剧痛和死亡。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

    “行了没?这味儿真受不了!我看这驼背佬也没胆子藏人!”门口的同伴开始催促。

    或许是恶臭确实难以忍受,或许是觉得在这堆垃圾里不可能有收获,那名搜查的官兵最后极速的胡乱捅了几下。

    便如释重负地退开,快步冲出门外大口喘着粗气。

    为了不闻到这屋子里的恶臭,他一直闭着呼吸坚持。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为首的官兵在临走前,似乎为了完成任务交代,从怀里掏出几张纸质画像,随手扔在门口的地上,对着驼背女又厉声警告了几句。

    其中一名官兵或许是因为一无所获的烦躁,或是单纯看这丑陋的驼背佬不顺眼,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狠狠踹在驼背女的腰腹间。

    “阿……!”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像破麻袋一样摔倒在地,却立刻习惯性地、卑微地蜷缩起来。

    甚至不敢去揉被踹的地方,只是努力抬起头,对着官兵离去的方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容。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方,她才缓缓地、吃力地爬起来。

    没有先顾及自己的伤痛,而是踉跄着疯狂冲回土屋。

    冲到那堆垃圾前,双手疯狂地刨开覆盖物,直到露出赵平安苍白的面容。

    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未褪的惊恐和后怕,双手在他身上急切地摸索、查看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阿巴”声,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麻木或是那夜的狂热,而是一种,急切的关怀。

    赵平安坐起身,目光越过她瘦削颤抖的肩膀,落在了门口那几张散落的画像上。

    阳光恰好照在最上面那一张,画像的人,生得并不夺目,却叫人看了安心。

    轮廓不算深刻,线条平直干净,双眼皮,双眼睁开,澄澄的,如山间清泉。

    嘴唇的弧度也画的恰到好处,笑容在纸张上慢慢荡漾开。

    带着男子特有的利落感,脸上有棱角,下巴的线条,眉骨的突起,似都透着一股阳刚。

    但这些棱角被温和的神态包裹着,又像是石块包着璞玉。

    这样的人,初见时只觉得舒服;相处久了,才发觉那舒服里自有一种让人信赖的力量。不惊艳,却耐看;不锋芒,而内敛。

    这人,赫然就是他赵平安的模样!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连通了:官兵的搜查、精准的通缉画像、驼背女不顾一切的藏匿、以及她刚刚挨的那顿打……

    先前所有的愤怒、屈辱和猜忌,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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