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烂菜叶。
赵平安每次的进食都需要给自己莫大的勇气,与心理建设,才能下口!
对方递碗过来的手,指甲缝里满是黑泥,指关节粗大变形,但手腕的轮廓,在某些光线下,却偶尔显出一丝异常的纤细。
伤口换药时,哑巴驼背的动作虽然笨拙,却异常轻柔,偶尔碰到痛处,还会立刻缩回,发出不安的呜咽声。
某种难以言喻的、被浓烈体味掩盖的极淡气息,有时会在近距离时掠过赵平安的鼻尖,让他瞬间恍惚,又迅速归因于环境的错觉。
但他内心始终认定:(一个又丑又哑的驼背老光棍,你还能如何奢求?活着,已然大幸!)
时间,以及屋檐下共同生活,让赵平安的戒心在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复杂的酸楚。
一个月后,赵平安终于能勉强独立下床踱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扯下屋内一块相对致密的破布,做了一个简易的过滤装置。
他强忍恶心,用过滤后的清水,清洗食材,熬煮成一锅热气腾腾、散发着食物本色的肉菜粥。
他将粥温在土灶上,等待那个佝偻的身影归来。
哑巴驼背回来后,看到赵平安竟然下了“床”,愣了一下,随即“阿巴阿巴”地叫起来,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赵平安将粥盛了一碗递过去,哑巴驼背迟疑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似乎从未吃过如此“干净”、温暖的食物,激动得手舞足蹈,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看向赵平安的眼神里,充满了单纯的、近乎崇拜的光芒。
夜色渐深,两人再次挤在那张狭小的草铺上。哑巴驼背依旧侧身搂着赵平安的手臂。
但是今夜,她的身体似乎不像以往那样冰冷僵硬,反而透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赵平安虽然依旧觉得别扭,但长时间的共处和那份热粥带来的缓和,让他比往常更快地被睡意侵袭。
此时墙角传来极力压抑、细微的啜泣声,充满了恐惧和无措,将赵平安从回忆中猛地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救命之恩,月余的艰难供养,点点滴滴的卑微与关怀……
眼前这惊世骇俗、侵犯界限的行为,在疯狂的交织,冲击着他的理智与情感。
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紧绷的拳头缓缓松开,最终无力地落在草垫上,一种远比身体创伤更复杂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赵平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冰冷、恶浊的空气。
土屋内的死寂,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沉重。
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被彻底撕碎,一个关乎生死、尊严、秘密与复杂人性的巨大谜团,赤裸裸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黎明,似乎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