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这道题居然假设在一个绝对光滑的无摩擦平面上,用十牛顿的力去推一个木块。现实宇宙中哪里有绝对光滑的平面?这不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熵增原理,他们在教人学傻!”
沈栖梧写下最后一个积分符号缓缓转过身。
任何一个进入这间实验室的人,如果敢在旁吃薯片,沈栖梧绝对会用最冷酷的语言让人滚出去。
但面对制造了这一地薯片碎屑的罪魁祸首,这位年轻的学术天才却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她走到沙发边,抽出一张纸,擦掉了时叙嘴角的薯片渣,并启动了实验室配备的地面打扫机器人。
“经典力学的教育意义,在于帮助普通学生建立宏观物理世界的简化模型。”沈栖梧垂下眼眸,看着倒挂在沙发上的妹妹,语气里透着习以为常的纵容,“如果一开始就引入微观层面的接触力学与非线性摩擦耗散项,会有学生在第一堂物理课上就精神崩溃。”
“我才不会崩溃,我闭着眼睛都能算出那个木块的动能。”时叙极其嚣张地哼了一声,随后眼珠子一转,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了起来,一把抱住沈栖梧的手臂,像只欢脱的金毛一样蹭了蹭。
“沈姐姐,我物理测验又拿了满分,你是不是该兑现奖励了?”
沈栖梧被她晃得身子微微一偏,但依然稳稳地站着。
“你想要什么?”
“我们去电玩城!我已经盯上那台最高难度的投篮机很久了!”
位于市中心的电玩城里,迎来了一对极其违和的组合。
时叙穿着宽大的运动T恤、短裤、球鞋,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而走在她身边的沈栖梧,穿着白衬衫,神色清冷得仿佛走错了地方。
周围那些喧闹的游戏音效、闪烁的屏幕,在她身边显得光怪陆离。
时叙轻车熟路地拉着沈栖梧来到了投篮机前。
“沈姐姐你看,这台机器的篮筐会不规则左右移动,而且移动速度极快,我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打破记录。”时叙不服气地指着那台机器。
沈栖梧没有说话,只是冷淡地盯着那个左右平移的篮筐看了大约一分钟。
在她的脑海里,眼前这台简陋的游戏机已经被瞬间拆解成了一组包含着电机转速、滑轨摩擦系数、以及篮筐移动周期的正弦函数。
“它的移动并非绝对的不规则。”沈栖梧平静地开口,清冷的声线在嘈杂的电玩城里显得格外清晰。
“它的运动轨迹是一个叠加了随机扰动项的周期函数。你之所以投不中,是因为你只预判了它的线速度,而忽略了它在端点处的加速度突变。”
时叙愣了一下,随后兴奋地把手里的游戏币塞进了沈栖梧的手心:“那沈姐姐,你来!”
五分钟后,投篮机周围围满了一圈目瞪口呆的人。
只见这位高冷美女,正以一种规律的频率,机械性地抓起篮球,投出。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瞄准的停顿。
每一颗篮球脱手的初始速度和抛射角都被她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计算到了极致。
无论篮筐滑到哪个角落,篮球都会精准地入网。
随着分数以疯狂的涨势冲破历史记录,最终通关提示响起时,周围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沈栖梧淡定地收回手。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眼睛里闪烁着崇拜光芒的时叙,淡淡地问:“破记录了,还要玩什么?”
“沈姐姐,你简直是个人形外挂!”时叙骄傲地挽住沈栖梧的胳膊,像电视剧里狐假
虎威的嚣张反派,指着不远处的抓娃娃机,“走!我们去把那个抓空!”
那天下午,电玩城的老板绝望地看着这对组合。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大小姐,嘴里说着什么“单摆共振原理”“机械爪液压系统泄露点”,完全听不懂的离谱句子,搞得他都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姑娘抓空了三台最难的娃娃机。
夕阳将两人并排站在一起走回家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叙非要一手一个艰难地抱着两个巨大的毛绒玩具,连路都快看不清了,但笑容却分外灿烂。旁边的沈栖梧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神情,单手从容地替她抱着一个稍小的。
“沈姐姐,你以后要是科研搞不下去了,我们就去各个城市的电玩城砸场子,绝对能发家致富!”时叙从毛绒熊的脑袋后面探出小脸,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
沈栖梧看了妹妹一眼。
“我的科研不会搞不下去。”她停顿一下,继续道。
“我可以偶尔陪你去玩。但是不能砸电玩城老板场子,他们也要生活的。”